晏望说的意犹未尽,可惜拉不下面子挽留,只有任由这位名叫“听雪”的丫鬟潇洒离开。

    一转头,就对上了柳祈那双饱含控诉的眼。

    晏望干咳一声,转而又想到什么,眼冒精光的问他。

    “你刚才说她往墙里扔石头,多大的石头?怎么扔的?她扔了以后手腕子疼不疼?”

    柳祈:……

    ——

    冉仪从钟青阁赶回迟晖苑,收拾好房间后便守在了院子里。

    丰年从屋内走出,看到她在问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冉仪点点头,伸长了脖子想往里边看。

    可惜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除了那破破烂烂的大门,她什么都看不到。

    “主子还不愿意出来呢?”她失望道。

    丰年:“主子近些日子心情不好,我又不是没跟你说过。”

    “那这一天天都缩在房里不出来也不是个事啊!”冉仪痛心疾首,“小心回头闷出病来!”

    丰年叹气,“我也劝过,可主子就是不听啊!”

    冉仪没想到自己刚来就遇到了困难,一时也是一筹莫展。

    见她眉头紧锁,丰年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个跟自己一样对主子尽心尽职的。

    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独木难支,他对冉仪越发感恩,不管她是否真的是被王妃派来的,有这份心在就是好的。

    “唉,我嘴笨,劝不动主子,只能让主子自己想开了。”丰年说着,又怀念起表小姐在的那段日子。

    “主子就很听表小姐的劝。”

    冉仪嘘声:“别再说表小姐了,叫主子知道了不好。”

    丰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直说自己粗心,总忘这些。

    “也不早了,我去厨房给主子拿饭,你在外边候着,主子喊你就进去。”

    说完这话,丰年拎着空食盒走了。

    冉仪在门口站了半天,除了偶尔的几声咳嗽,屋内再也没有传来别的声音。

    天色逐渐昏暗,等到冉仪都被饿的头昏眼花了,丰年才一瘸一拐的拎着食盒走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看到他脸上的青青紫紫,冉仪很是诧异。

    “遇着个仇人,刚跟他打了一架。”丰年恨恨道,又将食盒塞到了她手里。

    “我这样子也不好叫主子瞧见,麻烦你代我进去伺候一下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饶是鸡贼如冉仪,这时候脑子都有点宕机。

    “我?”她狐疑的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我?”

    第8章

    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冉仪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感谢老天爷了。

    她果然是亲女儿啊,白天还在遗憾的事,晚上就成了。

    天老爷心里有她啊!

    心中狂喜,冉仪的脸上却还是毕恭毕敬。

    “主子,该用膳了。”她朝里屋唤了一声。

    里边没有动静。

    “主子?”冉仪又喊。

    依旧没人回答。

    抱着不能让美男挨饿的想法,冉仪推门走了进去。

    整个迟晖苑都异常破败,唯独这里屋还有点生气,但即使被人用心布置了一番,那股颓废而阴暗的气氛也怎么都掩盖不掉。

    冉仪将食盒放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放的时候甚至还在桌面上看到了两个缺角。

    “……”这比她先前住的大通铺还要穷酸些。

    冉仪眼角抽搐了两下,又转头看向床上隆起的一团。

    自她进屋后,那一团就没有给过回应。

    该不会是被闷死了吧?

    冉仪上前,轻轻掀开了那被子的一角。

    正陷入沉睡的某人彻底暴露在她的眼前。

    这该是多么姿容绝滟的一张脸啊。

    鬓若刀裁,眉似春山,睫羽纤长浓密,鼻梁高耸秀气,薄唇紧抿,口唇苍白,因为病弱而越发突出的骨相,优越到饶是阅美无数的冉仪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那让所有人讳莫如深的白发凌乱的铺在枕间,像是冬日挂在枝梢的残雪,颓废孱弱,带着股让人不敢惊扰的病气。

    “唔……”

    许是她的动静太大,吵醒了床上的美男,在一声□□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色是少见的纯黑,因为方才睡醒,眸光中还带着几分迷惘,藏在那迷惘之下的,是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惶然与失落。

    冉仪草草扫了一眼,而后飞快的移开脑袋,赶在他质问之前解释道。

    “主子,丰年哥被东厨喊去帮忙了,让奴婢进来伺候您用膳。”

    躺在床上的男子没有说话,只静静注视着她。

    冉仪微微侧头,“主子?”

    “我没胃口。”床上人开口,声音淡得像是深谷的晨雾。

    嘴唇都发白了,再没胃口也得吃啊。

    冉仪柔声道:“主子,好歹用一点吧,您这身子可扛不住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