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个画面,安若的脑中发出“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快速后退。

    她不愿意再看一眼这画面,却在倒退时不小心碰倒了个插着花朵的小瓷瓶,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立马抬眼看去,果然那边的二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越过花朵间的缝隙,安若觉得自己好像跟陆时晏对上了视线。

    同被抓到了的小猫,她的心中打起鼓来。

    不待细思,她立马慌忙地跑了,再顾不得其他什么事了。

    花架的另一头,席玉听到动静,慌张推开陆时晏。

    “是谁?”

    “猫儿罢了。”

    陆时晏满脸春风,将席玉又揽回到怀中,揉了揉他的耳垂。

    动作间,陆时晏瞥眼看向远处那高高的花架,以及后面那一闪而过的裙摆。

    “真是猫儿?”

    席玉心慌,怕被人瞧见,赶忙拍开他愈发放肆的手,“别乱来了。”

    闻言陆时晏才收回视线。

    “如何算是乱来?”话落他骤然贴近席玉。

    手在他泛红的耳垂上轻咬,又空出另一只手掐上他因酸痛还未缓解的腰。

    “这样算是乱来吗?嗯?”

    安若跑走的路线毫无章法。

    她一心只想了一件事,那就是快点离开这里,忘掉刚刚看到的。

    刚出花厅,寒风便依附上来,将安若整个包裹住。

    原先的震惊,诧异,在接触到花厅外的凉风时都转变为了难过,无法言喻的难过。

    安若没办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被两个自己喜欢的人所背叛,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更何况少女年纪尚轻,面对此种情况除了兀自悲伤,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男子柔和的嗓音响起,“安若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在花厅里等孤吗?”

    蹲在地上的安若听到这个声音,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她毕竟年少,又是家中的幼女,平日里受宠惯了,性子也是直来直往的,容不得人冒犯。

    在这个时候,她便下意识地瞪视面前那个对着她浅笑的男子。

    “就是不想等了。”语气有些冲。

    只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般不饶人的语气,对着平日里对她颇好的太子哥哥着实有些不对。

    可她骨子里的执拗劲又不允许她低头道歉,她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浑身都写满了固执。

    但面前人却是展颜笑了,伸出如修竹般分明的手,递到安若的眼前。

    “那是孤来的迟了,是孤的错。外面冷,随孤一同进去吧。”

    安若的视线落在那手上,霎时间心中转过无数想法。

    拍开它,直接忽视它,掐它……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柔柔地牵住了那手。

    起身时眼角滴泪滑落,她终究是气不过的。

    像是对她自己的爱恋做了个无言的告别。

    少女懵懂初生的情愫终是在这初冬快要来临的日子里,结束了,悄无声息。

    甚至那人并不知情,只当她是个格外有趣的小姑娘。

    似乎这场如蜻蜓点水般的爱恋除了安若外并没有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多年后的某个午后,安若无意间知道了实情。

    那时她才悔恨起来,就应该拍开他的手,不该心软的!

    不过这都是以后了,现在的安若还处在情绪低落中,勉强让自己能够接受事实。

    这件事倒是让顾离月开心了好长一段日子。

    因为安若不再追着他问“席玉”到底是哪家的人了。

    他真是高兴坏了,天知道每天被人催命似的问这个有多难受。

    诸事都顺利过去,在进入初冬之际,迟了好久的秋猎转为冬猎,拉开了序幕。

    天气转冷,席玉身上的衣服渐渐多了起来。

    小夹袄不说,脖颈处更是围了圈狐皮制成的小围套。

    这番穿着比旁的内侍都要多,也更华丽不少。

    到了眼下这个阶段,席玉在端本宫中的地位已今非昔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殿下看重他,对他的敬意也就多了些,甚至还有刚进宫的小内侍要认席玉为干爹。

    这可把他吓坏了。

    “瞧给你吓的,认下他这个干儿子又不会让你少半条腿,再说了你瞧瞧这宫中,位分高点的太监不都有干儿子吗?你又怕什么呢。”

    直房中,词安坐在床边晃悠着两条腿。

    他说话很是漫不经心,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外面天寒地冻,屋中却并不冷,甚至有些发热。

    数个炭盆被放在屋中的各个角落中,里面的碳火燃烧时一丝一缕的烟都没有,可见是上乘的好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