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安把玩着手中的香囊,浅淡的药香随着蒸腾的热气蜂拥而至。

    同在屋中的凌一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你这话说的,他就是不想认又怎么样,你忘了前两日管御膳房的刘太监的下场了?”

    不就是因为他干儿子闯了祸,惹怒了圣上,最后连带着把他一起拉下了马,想那刘太监为人处事颇为圆润,谁成想栽到了他自家人的手上,可见啊,这干儿子还是不收的好。”

    席玉本就对收干儿子一事颇为抵触,听了凌一的话便愈发绝了这心思。

    什么干儿子的,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一旁本还懒散着的词安也正色起来,停下把玩香囊的动作。

    “你说的是,我倒是忘了这起子事了。”

    他转而又看向席玉,改口道:“那你可千万别收了,是我想的浅薄了,要是因为收了个干儿子而连累到你,殿下不得将我扒皮了去。”

    “你…”

    席玉不好意思地端起桌上的茶水。

    词安看他这样,露出个笑来,而笑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凌一适时插话道:“就是啊词安,要是不小心害了我们玉儿,殿下可不会轻饶你的。”

    这话虽是跟词安说的,可凌一的眼睛却一直瞥向席玉,里面满是揶揄。

    席玉的耳朵尖瞬间红了,转而又咳嗽起来,似乎是被茶呛到了。

    “瞧瞧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又欺负席玉了。”

    女子的声音随着门被推开传入屋内,一同而至的还有外面的寒风,凌一不由打了个寒战,抱怨。

    “哎呦,宁儿姐姐你快些进来吧,冻死人了。”

    宁儿一手提了个食盒,踏进屋内后,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关上了门。

    动作间她还不忘数落凌一,“就你事多,我这关门也不是为你,是为了席玉。”

    “知道知道,姐姐你最疼他了。”凌一和词安对视后又笑了起来。

    宁儿不理会二人,将食盒放到席玉面前的桌上,打开后香气便飘了出来。

    “好香。”席玉吸了吸鼻子,由衷的感叹道。

    另外两人闻到味道也围了过来,“是炙番薯,怪不得这么香,嘿嘿,宁儿姐姐有心了。”

    说着凌一就伸出爪子向着食盒中探去,却被宁儿拍开。

    “你这爪子干净不干净就拿,去净了手再过来。”

    一旁的词安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凌一,然而下一秒他就也被宁儿点了名。

    “还有你,赶紧也去净手。”

    两个难兄难弟走到木盆边净手。

    宁儿则是将食盒中的盘子拿出,小心地将其中的一个番薯掰成两半,递给席玉一半。

    “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宁儿姐姐!”

    词安和凌一同时出声,声音里满是对宁儿的谴责。

    “太不公平了。”

    “就是,宁儿姐姐未免太过偏心了。”

    宁儿横眉叉腰,“再不好好净手,你们一个都别想吃了。”

    一番折腾后,四人才安安稳稳地围坐在一起吃起热乎的番薯来。

    “唉…”

    凌一长叹了口气,接着咬下一口番薯,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一想到几日后的冬猎就感觉浑身都冷,这大冷天的圣上为何还要出行,再说了这个时节哪还有什么猎物啊。”

    词安回忆一下,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在御前上值时,瞧着圣上也没有要去的意思,好像是有个官员提了一嘴,说那地方出了个什么异常的天象,而圣上又对天象一事颇为感兴趣,所以才决定去那处冬猎。”

    “原来如此。”

    席玉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事他倒还真不知道。

    没办法,入了冬他就愈发地懒了,再加上陆时晏的特别关怀,他几乎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

    今日若不是来此,他还真不知道在冬猎一事上有这般的缘由。

    冽冽的寒风吹不进这座温暖的直房,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的美好。

    第四十章 一桩丑事

    皇宫里,宫人都在为冬猎的事情忙前忙后。

    而离皇宫不远的顾府中也是一派忙碌的样子。

    顾离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这次冬猎他作为长公主的独子必然也是要去的。

    这件事,长公主虽惩罚了他一顿,可总是归心疼自家儿子。

    此事过后再没提过娶妻之事,还大方地表示顾离月以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算是弥补她这顿打。

    府上的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冬猎要用的东西,仆从们忙里偷闲,嬉笑玩闹。

    而府中的主人,顾离月却枯坐在书房中。

    冬日的阳光并不耀眼,甚至不足以照亮这间屋子,只能透过轩窗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带不来丝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