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箭穿透车窗射了进来,直直的射向相墨的喉咙。

    段轻舟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少年护在怀里,一只手抓起茶杯使那夺命一箭偏离少年一寸。

    瓷器与金属相抵,一声刺耳的滑擦声尖锐的几乎穿透耳膜。

    “走!”

    男人拽着少年便冲出了马车,抽出腰间别的佩剑,削落飞来的流矢,这才看清了被包围的现状。

    那个赶车的小厮此刻正与刺客缠斗,刀刀狠辣足以见得不是简单人物。

    可敌人来者众多,毕竟寡不敌众,显得弱势。

    相墨握住手中的袖驽,瞄准后,迅速射出,一只锋利涂毒的箭矢“噗”的一声从后背扎进了那个刺客的心脏。

    一击毙命。

    因为平日里常练习,他的袖弩用的非常熟练,动作干净利落,杀人不眨眼的冷酷。

    段轻舟横扫了一眼冲过来的黑压压一片的黑衣刺客,少说也得上百人。这些人身手敏捷杀意极强,一看就是顶尖的杀手,每一剑都冲着相墨来,很明显想要相墨的性命!

    眼神冷若冰霜,“殿下,抓紧臣。”

    “玄湖三点,大象为千,破!”

    段轻舟手中的“鹤唳”剑挽出冰蓝的剑花,冷芒刺骨,卷起寒风,地上的枯叶都凝出了冰霜,看着易碎通透的水蓝色剑身却扬起排天倒海的气势,剑招狠戾凌冽,夺命只在一刹间。

    寒气逼人,幽蓝色剑光速度快的让人只能捕捉到残影。

    短短几刻,相墨心里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就听骤然响起的接二连三的“砰”的倒地声,混合在血液从脖颈喷涌而出的“噗呲”声。

    那些黑衣人捂着喷着血液的脖颈,眼睛凸起如铜铃般大,死不甘心的目光狠狠盯着那个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的男人,触目惊心的骇然。

    相墨好像被震撼晃的几乎怔愣,脸上一片不可置信,没人注意到他渐渐幽深的眸子,手指微蜷。

    太傅竟然有这般厉害的功夫!

    太傅手里这极为漂亮的水蓝色长剑一看便知是柄宝剑,剑身细薄又锋利,出鞘时锋芒毕露,怕是周王武库里也难寻。

    而他用剑招更是不似寻常,带着一股寒气,反倒像是那些炼丹修真之人……

    是了!

    太傅虽看着满身书卷气,说话时斯文谦和,可那双眼却骗不了人。

    那双桃花眼里藏着文人没有的冷戾和杀伐果决,气质矛盾又吸引人,他第一次见到时便觉得绝不简单。

    只是,这样的人……

    不知想到哪里,少年眸色微冷,垂下眼睑收回思绪,再抬头又变成那副内敛的样子,“有太傅在,墨竟不怕这些刺客了。”

    段轻舟收了剑,用帕子擦了剑刃上的血珠,低眉顺目,难辨神色:“保护六殿下安危是臣下的职责。”

    “敌众我寡、敌暗我明,太傅,我们今夜到西边的村子去落脚吧。”

    天已经黑下来,马匹也被刺客捅死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放弃连夜赶回王都的念头,寄宿在不远处的村子里。

    夜里,客栈。

    段轻舟为确保相墨的安全,只要了一间客房,相墨睡榻,自己打地铺。

    “这些此刻明显冲着殿下性命来的,我们的行踪怕是被人察觉了。殿下可有怀疑的对象?”

    “淑妃一族对我怀恨已久,更何况相屏山惨死在牢狱里,她们应该猜到是我做的,只是没抓到把柄。”

    段轻舟思量了一下,淑妃毕竟是深宫妇人,买通行踪可以,但要买通如此多的刺客就很困难了。反倒是与相墨有竞争压力的兄弟姐妹,行动自由不受拘束,更容易动手。

    “倒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依臣拙见,后宫之人不如王子贵族可能性大,殿下那些兄弟手足不可不防。”

    相墨:“我已经差刀风放出信号了,是谁总会暴露马脚。”

    “刀风?”

    “今日为我们赶车的车夫。”

    那个马车夫身影矫健,段轻舟很早便知道不是寻常士卒,不曾想竟然是坊间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刀风”。

    “刀风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我母亲捡回宫,自幼便跟着我母亲,后来母亲被父王赐死,他便跟了我。”

    少年轻描淡写解释道。

    “传闻周王厚爱已故王后,如此看来也是流言?”

    段轻舟斟酌了一下,主动引出了这个话题,借机了解一下内部事情。

    “厚爱?”

    躺在榻上的相墨倏地睁开双眼,冷笑,“可真是抬举我那可怜的亡母了!”

    “对于皇家的人来说,她不过是一秽乱后宫的淫妇,如何配得上相钰堂堂一国之君的抬爱?”

    段轻舟吃惊,三年前先王后姜氏的贤名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怎会如此?臣先前听说先王后姜玉瑶是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