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正在替人抓药,见状急忙扶着他躺下,语气似谴责关心道:“夫人快快躺好!”

    元玉谈扫了眼自己身上的女子装扮,生生住了口。

    已婚妇人应当盘发,而面前的夫人长发散肩,老郎中苦口婆心道:“姑娘,你已有身孕,还是快告知父母,让情郎家人早日上门提亲。如今你怀胎一月有余尚不显怀,若是月数大了,怕是有损姑娘清誉啊。”

    闻言,元玉谈僵直片刻,转头道:“你说什么?”

    “姑娘,你不知道么,你已有身孕了啊!”

    元玉谈茫然:“什么孕?”

    “身孕!身孕啊!”老郎中急了,“像你这种未婚先孕的女子我见多了,姑娘别怪我讲话难听,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自己捂着,能成亲就早日成亲,若是男方不负责,那就让自家兄弟去打断他的腿,以后可要擦干净双眼找夫婿,姑娘要早日做决定,这种事情拖不起!”

    元玉谈呆了片刻,才哭笑不得道:“大夫,您认错人了。”

    老郎中绝对不能忍受有人质疑他的医术,将手搭在元玉谈手腕上,闭眼道:“姑娘的脉象,强劲有力,宛若男子,是上佳体质。”他又细细检查,“姑娘,我确信,你这就是喜脉,我从医四十年,没失过一回手。”

    见天色已晚,元玉谈不愿耽搁正事,揉了揉太阳穴好言道:“多谢。”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下地行走。

    “姑娘既然有了身孕,要多卧床休息,以免落下病根,孕期身体虚弱,姑娘脸色发白,眼底透青,明显气血不足,这才倒在路边不省人事,幸亏有好心人及时将你送到我这里。不过还请姑娘放心,我已在你昏睡时喂了安胎药。”

    元玉谈眉脚跳了跳,停顿片刻,温声道谢,并礼貌拒绝了他的安胎方子。

    见他满不在乎,老郎中跟在身后,十分心痛:“姑娘,我见过许多头回有孕的女子,都是像你这般不懂照顾自己,之后落下不能治愈的病根,你莫要觉得我是吓唬你,你要是再这般随意,以后生孩子的时候可要吃苦头了,到时后悔可来不及,你还是谨遵……”

    元玉谈加快脚步。

    老郎中亦步亦趋:“姑娘可是经常觉得头晕犯困,食欲下降。”

    元玉谈:……

    “偶尔腹部微涨,恶心干呕。”

    元玉谈转头看他。

    老郎中:“被我说中了吧,除此之外,有孕之人还容易心浮气躁,敏感多疑,姑娘要学会少生闷气少动怒,对你好,对腹中的胎儿好,对孩子他爹也好。”

    这时,门外进来一女童,女童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病狗。

    “大夫,您看看呀,我家大黄要不行了。”

    只见老郎中走过去,揉了揉狗肚子,面色凝重道:“孩子,你家狗怕是有孕了。”

    “啊?可大黄是公狗。”

    元玉谈不禁失笑,只觉他真是着了道,连那种滑稽言论也过了脑。遂不再停留,抬脚离开医馆。

    老郎中在身后大声道:“姑娘,既然生米煮成熟饭,还是早日定下亲事吧,呆在夫君身边,别自己乱跑了!”

    元玉谈捂上耳朵,施展轻功逃离。

    再次回到阜南大道旁埋伏,不过蹲点半个时辰,腰酸腿麻,自从与萧竟大战后,他的体质确有下降。

    正想着,一辆装饰低调的铜马车缓缓驶来。

    元玉谈作势绊倒在路边,拦住马车去路。

    黑马受了惊,长嘶一声,急忙停脚。差点从他身上横踏过去。

    马夫拽着缰绳,大骂:“哪个不长眼的,寻死也不寻个好地方!”

    元玉谈不说话,只匍匐在地,抬眼看他。

    片刻,马车内的人似乎隔着幕帘说了什么,马夫变脸很快,冲元玉谈关心道:“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元玉谈掩面轻道:“小女姓林,家道中落无处可去,日日流浪街头,只希望贵人能出手相救,小女子做牛做马无以回报。”

    车帘子被掀开,一鹰眼勾鼻男人探身出来,目光如炬,上下扫了他几眼。

    此人便是麒麟渊护法左连仁。

    半晌,他终于开口:“林姑娘,若不嫌弃,我府上缺一服侍丫鬟……”

    元玉谈被请到了马车内,与左连仁相对而坐。

    左连仁面容和蔼,丝毫没有杀戮狠戾的气息,见他拘谨,道:“林姑娘不必担忧,我自不会亏待你。”

    元玉谈低头应是。

    “姑娘请用茶。”左连仁语气轻松,鹰眼紧紧盯着。

    元玉谈缓缓接过,一饮而尽。

    他自然知道这位左护法生性多疑,他暴露是迟早之事,但就算麒麟渊的人知道他的假的,势必也会带他走。

    马车颠簸间,元玉谈微微皱眉,发觉昏沉之意灌满全身,十分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