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茶水明明没毒。

    情势不妙,他佯装眯眼休憩,实际眼观四周,只是这困意排山倒海,他再意志力坚定,也是抵挡不住,沉沉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绵长而乏力,一睁眼,只觉比没睡还要劳累。迟钝半晌,元玉谈起身查探,屋内桌椅是上好的檀木精雕而成,窗边放着闺中女子用的梳妆台。

    屋外推门而入一盈盈少女,拜倒在地恭敬道:“林姑娘,晚膳马上到了。”

    元玉谈打量她。

    少女身段柔弱,不似习武,动作间全无防备。腰间系着一银色令牌,上面刻着“芷柔”二字。

    元玉谈道:“多谢芷柔姑娘。”

    “左大人交代过奴婢,林姑娘身子弱,要好好照看。”

    上了饭桌,芷柔细心挑着鱼刺,又为他盛了满满一碗乌鸡汤。

    元玉谈没有胃口,草草了事。

    “那位左大人呢?”他问。

    “大人要务缠身,明日便可回。”

    元玉谈微笑道:“是么?”说罢忽然起身,趁少女不备,两指敲打她后颈,少女睁着圆圆的眼睛,倒了下去。

    清理完现场,他从后窗跳出,捂住守卫口鼻将其打晕过去,换上对方衣服。此时夜色漆黑,时有巡逻人拿着火把经过,他屏住呼吸,悄然跟在他们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前方拐角是假山,元玉谈轻身溜进其中缝隙。掏出图纸,借着月光展开,上面是麒麟渊的内部地图。

    根据图中标识,他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蒙着夜色穿过迷宫一般的走廊小道,摸索两刻钟,便对麒麟渊构造了解一番。

    打探许久,他落在一座高殿前,大殿上方悬挂“裘寒殿”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气派无比。

    殿门从内被锁住,里面漆黑一片。

    四下无人,元玉谈贴耳细听,有微细的女子挣扎哭泣声传来。

    他思索片刻,将一药包撕开通过门缝撒入进去,此药无味无害,可让人短暂陷入昏迷。估摸时间差不多,他遮住口鼻,快速撬开窗户进入。

    双脚刚一落地,顿感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屋内空无一物,像个巨大的冰窖,抬眼观望,乔欣竹正卧倒于地上,双眼紧闭,面色青灰,几滴泪痕挂在清秀的脸蛋上。

    元玉谈脱掉外衣,伏身蹲下,紧紧拢在她身上。突然,屋外灯火通明,脚步声嘈杂声有序,密密麻麻的黑影将大殿围了好几层。

    他没有耽搁,迅速将乔欣竹拦腰抱起,抬头望了一眼屋顶,腾空而起。

    动作间,腹部突然一阵剧痛,宛若毒针插入,元玉谈轻抽凉气,身影急速降落在地,片刻间,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满头大汗。

    他单手撑地,突然“轰隆”头顶传来巨响,一个巨大沉重的铁笼从天而降。

    元玉谈强迫自己清醒,一掌将乔欣竹推了出去,铁笼霎时牢牢困住了他。

    “鱼儿上钩了。”

    第8章 别来无恙,元神护

    “鱼儿上钩了。”左连仁踱步而进,身后跟着大批身着战甲的人马。

    他满面讥笑,绕着铁笼走一圈,拍手道:“真精彩,可怜鱼儿,要怪也只怪你沉不住气,麒麟渊怎会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问你,地图谁给你的?我门中内鬼是谁?”

    剧烈的疼痛过去,元玉谈脸上恢复些血色,盘腿坐在地上,闭眼调息内力,突然的腹痛在意料之外,打乱他所有计划。

    他仰起脸环视一周,虽身处劣势,语气仍是上位者的从容不迫和淡漠:“不想死,就放了她。”

    他的嗓音低哑,用的是本声。

    闻言,左连仁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两步,将长刀护于身前,谨慎打量笼中男子。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后,立马转头吩咐手下。

    元玉谈静静坐于笼中。

    左连仁拿不准,不敢轻举妄动,促狭道:“原来是元神护大驾光临,真应了那句古话,世上英雄难过美人关。元神护与乔家小姐情深意切,真是羡煞旁人。”

    他眼珠转了转:“这裘寒殿粗鄙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元神护见谅。”

    “别废话。”元玉谈冷声打断他。

    “元神护性情中人,既然来了麒麟渊,我哪有不待客之道?”左连仁摆摆手,示意属下将粗大铁链层层缠绕于铁笼周围,接着带领众人走出殿外,大门被重重关上。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冷寂,刺骨寒意穿透薄薄里衣,毫不留情扎入肌肤。这寒意倒让元玉谈清醒三分,寻眼望去,只见乔欣竹仰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元玉谈苦笑一声,当初何多此一举迷晕她。

    他收紧衣衫,抓紧时间打坐调息,温暖气流均匀传到身体没处,随着时间推移,内力重新蓬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