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竟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只见小摊底下卧着一只瘸了腿的大黄狗,拖着残疾身体,十分殷勤且可怜的用尾巴替女主人扇风。

    而女主人看都没看它一眼。

    “据我所知,你以往在元神护面前,不怎么要脸,还喜欢卖惨。”

    “……”

    萧竟满脸不可置信,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

    元玉谈本想睡半个钟头,谁知再次睁眼已是下午,醒来时头痛欲裂,大脑混沌好久,眼前景象才清晰。

    “睡得好吗?”萧竟走过来,递上温热的茶水。

    元玉谈不伸手接,背靠墙壁,语气防备:“你怎么在这里?”

    萧竟定定看着他苍白的侧脸,退后两步没再靠近,轻声笑着道:“你睡觉流口水。”

    闻言,元玉谈面色难看,但还是衣袖擦脸,冷着问:“哪里有口水?”

    “真的。”萧竟趁机上前坐在床边,认真道,“我一直在这里看你睡觉,亲眼看到你流口水,所以才怕你渴着。”

    被这么一说,元玉谈才发觉喉间干涩,他脸色不太好,越过萧竟下了床,走至桌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元玉谈。”萧竟叫他的名字,也迈腿坐到桌边,指了指他的脸颊,低笑道,“这里还有。”

    元玉谈略显难堪,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脸上什么都没有。

    元玉谈不想说话,脸色也越来越黑。

    萧竟立即取了面铜镜放他面前,食指轻碰他的左脸颊,好心道:“我没有作弄你,这里真有。”

    元玉谈转眼看过去,只见下颌位置确实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应是睡觉时姿势久不变而被压成的。

    他把镜子扣在桌上,冷冷道:“好笑吗?”

    “不好笑。”萧竟努力收敛眼中笑意,表情十分正经。

    他又道:“我们之前相处时,我是不是就是这种样子?”

    “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想变回原来模样,我想……让你不再抵触我。”

    “我没有抵触你。”元玉谈明显不愿多谈。

    “元玉谈。”萧竟悄悄凑近,“之前把你绑在客栈,是我不对,我是猪油蒙了心,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消气,要不我也把自己绑在房梁上吊几日。”

    “你想吊就吊吧。”元玉谈声音闷闷的,“去个远点的地方,别让我看见。”

    萧竟低低笑了一声,道:“那你先帮我绑着,我再自己去寻个没人地方吊着。”

    他掏出百缠丝,递到元玉谈眼前。

    “你自己绑。”

    萧竟装模作样地拉扯银丝,一脸为难:“我自己绑不好,你帮帮我。”说着就要上手拉元玉谈的手。

    元玉谈脸色不耐,“啪”一声,手中茶杯重重放到桌面,茶水溅了萧竟一身。

    萧竟也不恼,低头看了眼,好笑道:“元神护,我裤子湿了。你看怎么办?”

    元玉谈起身越过他,语气不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元神护把我裤子弄湿了,不打算负责的吗?”萧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我湿着裤子出去,有损元神护清誉,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别人误会什么?”元玉谈隐忍不发。

    萧竟挡在他身前,麻利掀开下摆,指着自己大、腿处湿透的裤子,无辜道:“误会我明明有元神护了,却还是要自给自足。”

    “恬不知耻。”元玉谈抿了抿唇,受不了这些污秽话,又不想顺着说下去,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推门而出。

    萧竟立马大跨步过去,先他一步堵在门前。

    “你先别走。”

    “干什么?”

    萧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轻柔地抚着上面伤痕,低声道:“对不起。”

    元玉谈抽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打我骂我都好,我不希望你心中憋气。”萧竟诚恳道,“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之前在客栈,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恶意,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取你性命。”

    元玉谈平静道:“你不是准备用我威胁我师父,然后送我和我师父一起上天?”

    萧竟立马道:“我没有!那些都是场面话,我对别人发号施令惯了,我就是逞口舌之快,说出那些话都是违心的。”

    元玉谈不欲争辩,淡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让开。”

    萧竟当然不肯让路,谁知道他回了凌霄山会不会躲着自己。他直直望着元玉谈,道:“你原谅我,我就让开。”

    元玉谈别过眼,轻声道:“我原谅你了,让开。”

    “你撒谎。”萧竟还是跟一堵墙似的一动不动,对方疏离冷淡的模样让他胸中烦闷,甚至是暴躁。

    元玉谈蹙眉,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直接侧着身子,就要从萧竟和门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