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霓儿将计划说给狗子听?,然后拿出半块碎了的玉佩——陆卫青一直苦苦寻找的玉佩,交给狗子。

    “拜托你了。”

    狗子的掌心拖着?通透的玉佩,却是迟迟不肯收下。

    他想?不通:“多大点事啊?不就是小时候糊涂么?你们两个当年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至于么!”

    不过是小儿冤家,莫非一辈子解不开?

    男人好颜面,女人服个软、撒个娇,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未婚夫妻,还是皇上指的婚,多少有些情谊在,非得闹得如此不堪么?

    狗子,“陆卫青即将登基,不久就是皇上!霓儿妹妹,你是皇后、六宫之主?啊!”

    狗子将玉佩推回给苏霓儿,“是个傻子才会?放弃泼天的富贵!你若实在介意从前的事,我帮你瞒他一辈子,行不?”

    苏霓儿怅然地叹一口气。

    若仅仅是八年前的那些小打小闹,陆卫青顶多怨她、恨她,但总会?顾及殷娘的面子。

    大不了取消和?她的婚约、同她老?死不相往来,怎么着?也?不至于伤她,更不会?如他所说,杀了她或者将从前受的折辱一一还给她。

    她又何其不想?留在殷娘身边尽孝呢。

    可前世的经历提醒着?她,入宫后将会?是怎样的残忍。

    苏霓儿望着?狗子的眼睛,浓密的长睫下是晶莹的水珠。

    有些事情她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

    苏霓儿:“狗子哥,我心意已决。我同他没有缘分?。”

    身份的改变,让陆卫青多了好些事宜,譬如提前进入承乾殿,批阅奏折、纵览朝事、和?大臣商议利国之策,也?多了很多迫不得已的应酬。

    他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回陆府了。

    这晚,他在鸿记家私设宴,宴请内阁大臣共用晚膳,顺带听?听?他们对时局的看法。

    多是些溜须拍马的,说着?奉承陆卫青的话,实则全是国辅大人的势力。

    陆卫青看破不说破,浅笑着?与?其周旋。

    今晚的桂花鱼肥嫩鲜美,陆卫青忽地想?起某人贪吃的桃腮,微醺了眸子,唤宿期过来。

    陆卫青:“叫后厨多做一份桂花鱼,给缨儿送去。”

    宿期应下,转身离开,剩下一帮男人忙着?打趣。

    ——“素闻殿下疼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想?来皇太孙妃美貌异常,不然不会?独得殿下宠爱。”

    陆卫青笑笑,不同于官场上虚伪的假笑,那魅惑的眼尾斜向上,眸底尽是温润。

    席散,众人客套离去,陆卫青转身上了鸿记家私的二?楼雅间。

    二?楼雅间里,国辅大人瞧着?内阁大臣们离开的背影,满意地扣了扣黄花梨桌案。

    陆卫青拱手:“多谢先生推波助澜,学生方才有今日。”

    国辅大人揽过陆卫青的肩。

    “我膝下无子,你是知道的。我一直视你为己出,不帮你帮谁?”,顿了顿,笑道,“今后这江山便是你我父子的。”

    陆卫青幽邃的眸涌起滔天恨意,却是一瞬,很快小心翼翼地掩下,并藏起凌厉的锋芒,温声道,“全听?先生的。”

    国辅大人颔首,似想?起什么,眉间隐有不悦。

    “苏霓儿的下落查得怎么样了?得尽快,为师有大用处。”

    陆卫青蹙眉,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学生尚未有所突破。”

    国辅大人在屋内来回踱步,须臾,望向陆卫青。

    “对了,她的生辰是六月十六,和?我莲儿一般大。你找当年被丢弃在东巷的小乞丐,女娃娃,六月十六出生的,肯定就是了。”

    “六月十六”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砸在陆卫青的心尖上。

    陆卫青往后退了一大步,白皙的面容忽地变得阴沉。

    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不甘心地问国辅大人。

    “您如何晓得这些?”

    国辅大人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陆卫青的反应,浅抿了口茶水,冷淡道,“我不仅晓得她的生辰,还晓得她生父生母尚在。”

    “旁的事你就别问了,总归她是个祸害,死有余辜。加派人手,即便把整个大京翻一遍,也?得翻出来。”

    国辅大人又交待了些朝中的事宜,商谈完两人就此别过。

    陆卫青从鸿记家私走出来,闷热的天忽地刮起一阵妖风。

    残月隐入浓云,夜幕漆黑,狂风肆意地吹起街道上的落叶,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一如他此刻近乎魔障的状态。

    六月十六,苏霓儿的生辰——恰好是缨儿的生辰。

    或许从前他还可以?说服自己,缨儿和?苏霓儿近乎一样的生命轨迹纯属巧合,可同一天的生辰,已然不是任何“巧合”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