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猜想这事多半和宋君容脱不了干系。

    至于宋君容算计她的理由也不难猜,估摸着是想为死去的孙明善出一口恶气。

    离开之前,迟知暖找到宋君容住的客房送了点小礼。

    趁着日头尚未升起,迟知暖简单收拾了一下火速逃离。

    出逃不过几里,迟知暖就被赶来的千司玄堵在路上。

    坦白说看到千司玄的时候她很尴尬。

    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尴尬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发麻的时候。

    这是第一次。

    她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迟知暖一开口就是问他:“你怎么追上来的?”

    她坐马车出逃,而他连匹马都没有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能追上她?

    他真的是凡人吗?

    “你只想说这个?”

    千司玄望着她的目光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有些暗。

    昨夜之事是她理亏,她坦荡认错:“对,对不起,昨夜是我冒犯了,不过那是因为我被人下药,神志不清醒。”

    千司玄极冷的目光又暗了暗。

    迟知暖惊了惊,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不,当然,我,我不是要推脱,不是要逃避责任。”

    她磕磕巴巴:“毕竟错是我犯的,这,这事也是我做的不对,我应该补偿你。”

    千司玄从怀里拿出她留下的乾坤锦,他声线冷淡:“所以你把身上所有灵石都留给我当做补偿?”

    迟知暖听不出他现在到底有多生她的气,但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是她被人轻薄,她一定会杀了那个人泄愤。

    迟知暖越想越羞愧:“……不够是吗?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可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要不,要不我写张欠条?来日无论我有多少灵石和宝物我都给你。”

    他看上去冷冷的,压迫感十足。

    “你对我只有这一句?”

    迟知暖哑然。

    道歉是无法弥补她对他造成的伤害,也谈不上有用,可……除了道歉和弥补他的损失外,她也确实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迟知暖问他:“还是说你有别的想要的?我能做到的我都一定尽力为你做到。”

    千司玄紧紧盯着他不放。

    她额间那一瓣淡淡的霜花忽然刺眼起来。

    迟知暖被他盯的手足无措。

    她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补偿却又不说要什么,她又如何能猜到他的心思?

    “不如就把昨夜的事当成一个误会吧。虽然我冒犯了你,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好像,应该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虽然晨起时它身上衣服是乱的,但她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相反的千司玄身上倒是有不少令人脸红心跳的欢好痕迹。

    这么一想,迟知暖更觉得她不是人。

    她虽和千司玄萍水相逢,但从昨夜到今日塔给她的感觉显然是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作派。

    其实昨夜那样的情况下,她主动投怀送抱,千司玄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不可能没有反应。

    但凡他存了一点念头,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做点什么。

    可他没有那么做。

    哪怕昨夜她那样冒犯他,把他脖子耳朵都啃的红一块,粉一块,她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她现在真的很怀疑她的衣服是不是也都是她自己剥的。

    视线追着千司玄耳朵尖的那一排牙印过去。

    迟知暖尴尬地低下头:“不如,不如就当这是个误会吧。”

    怕他误会她想推脱责任,她又补了一句:“当然,该给你的补偿我一定记在心里。”

    迟知暖有些心虚得瞥了他一眼。

    他看上脸色不太好。

    是被她给气的么?

    迟知暖低了低头,双腿已经悄悄往左边挪了挪。

    他迟迟不说话,迟知暖也尴尬。

    迟知暖转身想走,千司玄忽然伸手抓住她。

    他本想抓她手腕,却又在碰到她衣袖的一瞬改了主意,转而抓住她的袖子不放。

    即使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他依然恪守礼节,不愿冒犯她。

    迟知暖有片刻动容。

    迟知暖:“……你。”

    “别走。”

    他这话说的像是她欺负了他。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但是怎么才过了一夜,他看着就像是变了个人?

    明明昨日他在南北阁救她时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只是大发慈悲随手救了路边的一只小野猫。

    迟知暖刚想说点儿什么,她面前这个身量几乎是她两倍的男子竟然直挺挺倒进她怀里。

    迟知暖急急忙忙扶住千司玄。

    他的脑袋靠在她肩上,沉甸甸的。

    “你怎么了?”

    迟知暖拍了拍他的背,他没有反应。

    他实在太沉了,迟知暖撑不住,腿一软,直接带着千司玄跌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