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岩心里憋闷,不敢把这些说给母亲听。

    “说的叫什么话!”萧夫人曲起手指,狠狠敲向小儿子的头。

    “娘——”萧承岩捂着头委屈的喊。

    萧夫人看真给敲红了,伸手揉了揉,叮嘱道:“安儿这样做才是对的,你以后有了心上人也要这样。”

    “对媳妇好些总是没错的,要记住,家和万事兴。”

    萧承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喔”了一声。

    高大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油花,手拿着棒骨,懵懵懂懂的,却不知怎的红了脸,纷乱的思绪里有一双古灵精怪的猫儿眼瞟来瞟去,好似在嗔怪一般。

    不知她今晚吃饱没有。

    萧夫人看他居然说着话都能走神,一脸的傻样,忍不住头疼道:“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扔了,多看些能长脑子的。”

    “娘——”

    屋内再度响起哀嚎。

    第17章 冠礼

    萧承安生于盛夏七月,距离他的冠礼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月来,他带着孟娴在京中与京郊四处游览,见他在京中的朋友。

    冠礼前夕,萧承安的师父,绝影峰峰主逍遥散人来了。

    “师父,典礼一应物品皆已准备好了,您的房间我也收拾出来了。”萧承安恭敬道。

    “这是孟娴。”他转而介绍起来。

    “是……神医谷的医女,谷主亲传弟子。”

    “哟!”

    逍遥散人人如其名,一身细麻衣别无装饰,落拓不羁,闻言挑了挑眉,探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

    “行了,知道了。”

    随意摆摆手,促狭的目光点在徒弟身上,老者哈哈大笑着离开。

    孟娴纳闷道:“这是怎么了?”

    也没说什么好笑的吧,怎么如此开怀?

    萧承安红着脸,讷讷不言。

    “你以后就知道了。”

    七月流火,连星月也为这热气躁动。

    书房里,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许久,萧父问道:

    “可想好了?”

    “想好了。”萧承安温笑:“待出师礼之后,我便去神医谷提亲。”

    “死生无论,今生走到哪里,我都会与她一起。”

    萧父轻叹口气,微微颔首。

    “也罢。”

    “便如此吧。”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从他七岁上山起,他的命就不再属于京中萧氏了。

    他是绝影峰萧承安,是武林新一代的佼佼者,更是他自己。

    江湖人快意恩仇,若是连自己爱恨都无法主宰,又谈何快意呢?

    萧承安深深一礼,轻声退出房门。

    取两坛酒来到师父居住的小院,屋内一片漆黑。

    萧承安毫不见怪,信步登上屋顶,逍遥散人正斜靠在屋脊上,手边扔着一个酒葫芦,已然空了。

    “嘿!你小子上道。”

    见到新酒,逍遥散人大喜,拍开一坛畅饮了起来。

    萧承安随手打开另一坛,凑到唇间,仰头饮下。

    坛口过大,清澈的酒液从他唇边溢出,滑过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因吞咽而起伏不定的喉结,消失在衣襟内。

    “一转眼,你都到了及冠的年纪了,冠礼之后,就该出师了。”

    逍遥散人目光悠远,有些许感慨:“我不是个好师父。”

    萧承安:“师父……”

    “我只教你武艺,旁的一概不管。初上山时,你才七岁,是凌儿照管你。”

    逍遥散人又饮了一口酒:“你性子要强,又知羞,不肯让师姐多做,小小年纪便自己学着洗衣煮饭,打扫房间。”

    “好好的一个富家少爷,被我养成了这样。我每每面对你父母,心里都有些愧疚。”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萧承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间笑意盈盈:“小时候师傅说,学到什么都是自己的本事,我觉得很有道理,如今这些都用上了。”

    逍遥散人一哽,无语道:“我那是骗小孩的。”

    “我却是信的。不但信,也都用上了。”

    萧承安朗然一笑,大口喝起酒来。

    良久,他轻声道:“出师试炼,我想带孟娴一起上山。”

    “想好了?”

    “想好了。”

    逍遥散人摆摆手:“快滚,喝的醉醺醺的,招姑娘家烦。”

    萧承安轻笑,将外袍留下,披在师父身上,而后转身跃下屋顶。

    月色下,女子一身天青色单衣,静静的躺在莲花池畔,手边散落着一点没来得及抛出去的鱼食。

    皎洁的月华洒在她的脸上,更添了一丝清丽。长睫垂下,眼眸虽阖着,萧承安却能轻易的描摹出它的形状。

    那是一双灵动清润的杏眼,眼头尖尖,眼尾略挑,吃到喜欢的点心时会满足的眯起来,取笑他时满眼狡黠像个小狐狸。

    平日里总是不饶人的嘴此刻安静的闭着,显出几分罕见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