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神?色复杂,问:“我听闻,你下令把平日穿的衣服都烧了?”

    祈元闻言语噎,深吸一口气,略有难堪:“云栩与我打趣,要把我的衣服都烧掉,赤尧路过听了一耳朵,竟当了真,替我传了令下去。”

    孟娴:“……”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一左一右挨了打,憋屈地蹲在殿外。

    甚至,只打了这么点淤青,祈元如?今脾气修炼的不错。

    不,不对,祈元何曾是能开玩笑的性子,听闻这种话定?然会当场回击过去,断不会给人以误会的机会。

    孟娴忍不住质疑:“云栩上神?为何如?此打趣你,你也没反驳?”

    祈元:“……”

    战神?正姿端坐,默然无?语。

    孟娴想了想,又?问:“他总不至于扒你身上的衣服拿去烧吧,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祈元:“……”

    他的身躯更僵硬了几分,沉默中带着几分燥热之气。

    门口,云栩与赤尧探头进来,隔空施法,道:“请看云水镜!”

    音节的尾端消散在风中,二人竟是深恐遭到报复,忙不迭就撤回了天界。

    孟娴讶然转头,云水镜中,是她刚刚离开的那?方小世?界。

    昆山北麓,鸱尾鬓发微乱,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一封信件,笑容僵硬,温声道:“虎王明察,这封信实?非在下所写,信上所言的孤寡妖也并未在下。”

    霄云大?手一挥,毫不在意:“不用?害臊,信上说了,你性格极为内向,定?然不会承认。”

    他一左一右提起两?只肥硕异常的大?白鸭,嘱咐道:“这可是我族的鸭王,产蛋无?数,还能看家护院,小鹿仙君,你可得好好待它!”

    鸭王不甘于被擒,猛烈地挣扎踢踹,鸱尾退后半步,却?仍是被残风吹乱了发丝。

    他努力?保持着温润的风度,看着虎族一一拿出自家特产,彬彬有礼的谢过。

    “多谢,北麓荒凉,特产不多,这几朵雪莲还望虎王收下。”

    霄云连连摆手:“都他娘的兄弟,说这个?干什么!”

    想到体弱的白轻予,他动?作僵住一瞬,嘿嘿笑道:“你嫂子身子不好,弟弟诚心给,哥也不跟你客气了。”

    鸱尾淡笑点头,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凉意。

    世?间何来真心,不过是以物易物罢了。这样也好,互不相?欠。

    不成想,拿了雪莲的霄云并不急着离开,焦灼地看了看荒芜的山麓,他挠头道:“小老弟,你不行啊,这哪有个?过日子的样。”

    “交给大?哥,保管给你弄得妥帖!”

    鸱尾怔然,来不及阻止,就见他猛然化身巨虎,抬爪翻动?起了坚硬的冻土。旁的虎族见状立即跟上,熟练地分工协作,担水浇地,设下控温控湿阵法,拿出种子试图播种。

    有那?没轮到活计的,还有些不好意思空手,硬是把他简陋的木屋拾掇了一遍,在旁垒出个?宽敞明亮的厨房来,食材调料一应俱全。

    厨艺格外好的那?位禁不住手痒,甚至还炒了盘菜端来,自来熟地拉着鸱尾蹲坐在石凳上,硬是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啧啧道:“小鹿仙君,你这连个?厨房都没有,不吃饭哪能行啊。”

    另一虎搭话:“怪不得仰慕我们虎族呢,还是我们虎族日子过得舒心!”

    鼻尖萦绕着久违的香气,属于新鲜、热烫的人间。鸱尾不再刻意端着笑容,面色虽淡下,眸光却?更亮了几分。

    他并未回应,提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日暮之时,虎族齐心协力?打理出的菜园、花树都初见雏形,霄云带着几虎甩着膀子,竟有些意犹未尽。

    自从觉醒了赤木巨虎的血脉,不知为何,他一见到有田地荒着,心里就也跟着发慌,空落落的不踏实?,非得打理明白,种满东西才能安稳。

    看了看那?头静坐许久的男子,霄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过于卖力?了。

    大?手局促地搓了搓,他迟疑道:“小鹿老弟,你这文采属实?不错,那?篇文章听得我是心神?飞扬,不知……”

    鸱尾默了默,看着焕然一新的山麓,眼底泛起笑意,真心道:“还会有的。”

    虎族风风火火,满意而归,就像是半日前,他们曾风风火火的到来一样。

    鸱尾望着山麓上幼芽新发的花树,满面温柔的笑意。

    白鹿静卧于湖畔,两?只鸭王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胸脯,迈着四方步,轻蔑地抬首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嘎”了一声,仿佛在说:弱小妖族,今后鸭爷来罩你。

    孟娴看得颇有兴味,几度失笑,忍不住道:“想不到你还挺关心这个?逆子。”

    话一出口,她忽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