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怔,折竹眉心紧皱,表情?不善,“你怎么?出来的?”

    祈元未答,微微掀开长袍,一只小鼎蹦跳着落到地上,洒落一地幽紫色的汤水,一路欢快地跳到孟娴膝上。

    “你恢复能力了?”折竹神?色愈发阴沉,这次,视线的落点是坐在他对面的女子。

    孟娴微微挑眉,有关于?真相?的拼图又补上了几块。

    若无小鼎辅助,祈元出不得浮生巷。而小鼎生出的、蕴含因果道则之力的转魂汤,是她恢复的标志,亦是她最核心的能力。

    或许,也是折竹最为忌惮的地方。

    随手抚过鼎身,盈了满满一鼎的转魂汤递过去,孟娴问:“喝吗?”

    折竹面沉如水,握着佛珠的手背青筋毕露,再拿捏不住出家人的姿态。

    孟娴淡然收回手,随意道:“不喝算了,来新人了,继续吧。”

    麓衫咽了下口水,大气不敢出。

    祈元主动上前询问:“如何才能参选?”

    奉壹难得的迟疑,看?了眼面色沉沉地前主,再看?看?神?采奕奕、面带期许的新主,横了横心提起笔,道:“姓名年龄、出身职业、身家特长。”

    麓衫觑着折竹的脸色,想要阻止,却被他压了下去。弟弟心思单纯,总心向着救过他们性命、培养他们成人的折竹师傅,奉壹却看?得分明,折竹师傅一心向着他们主子,嘴上说得再硬气、闹得再厉害,最终也都会退让,若是他们当真背主,恐怕最先发难的会是折竹。

    果然,即便眸色幽深地可?怖,折竹也未出声阻止。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徐徐开口:“祈元,年九十。”

    “低等魔族,无业。”

    “身家无,善烹饪。”

    孟娴:“……?”

    怎会如此?落魄,别的不说,他的书铺呢?

    奉壹一言不发,已?经搁笔,认为毫无记录的必要,并且为自己方才的纠结与决心感到可?笑。

    麓衫神?情?复杂,忍不住道:“你是怎么?拿到请帖的?”

    祈元并未回答,缓缓摘下面具。

    麓衫:“……?!”

    孟娴当即表示:“就他了。”

    折竹冷笑:“低等魔族寿不过百,他没几年时间了。”

    孟娴颔首:“那更得抓紧,婚期再提前些吧。”

    折竹面色黑沉,“我那日与你说的……”

    孟娴抬手打断,不甚在意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折竹还?欲说些什么?,墙角那畔三人蹲在一处,胆子稍大些的纪凌云弱弱开口:“你们说秘密要不换个地方?我们住这,没处可?避。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死的还?冤。”

    孟娴噗嗤一乐,忍不住朝他拱了拱手表示敬佩。少年挠着头?,后知后觉地加了个敬语:“折竹师傅?”

    折竹深吸了口气,重重一拍桌案,拂袖而走。

    麓衫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发展,一时犹豫自己的去处,孟娴朝他摆了摆手,笑道:“玩去吧,你不用?嫁人了。”

    愣愣地和哥哥出了院子,少年神?情?悲切,恍然觉得还?不如是自己嫁她。

    孟娴忍笑起身,颇觉有趣,拉起墙角的几人,歉然道:“劳烦你们了。”

    “不必,报恩而已?。”萧如安拂去额上冷汗,递来一封信纸,“孟姑娘欲问之事,皆在此?处。”

    崔津神?色不快,同样递来一封信,却仿佛在用?眼神?骂她,口中阴阳怪气道:“来之前,孟姑娘可?没说是这番模样。”

    孟娴会意,又伸出一手,崔津当即递来另一份清单,似笑非笑道:“恭贺,有劳。”

    纪凌云同样递出一封信,犹豫片刻,问道:“你真要和那个低等魔族结为道侣?”

    “嗯。”孟娴尴尬地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纪凌云面露敬佩之色,连连感叹她的痴情?,“寻到与折竹师傅这般相?像之人,哪怕只能在一起几年,也实属难得。”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中流露出感动、叹惋等等复杂的情?绪,灵感涌动。孟娴见之生惧,想起在九离宗时被他日日强迫着看?奇怪话本?的经历,连忙道:“你们休息,我先走了,有事吩咐下人即可?。”

    她脚下生风,一路拉着祈元回了自己的住处方才松了口气。

    身侧男子一路紧随,目光中满是温柔的眷恋。见她终于?止步,他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孟娴放松了身体,依着他笑问:“这么?久没理你,可?是怕我变心?”

    “不。”下巴抵在她的颈侧,薄唇在耳珠上轻轻蹭过,祈元的声音轻而坚定:“孟君做事自有道理,我只怕跟不上你的脚步,平白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