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出去的桃花酥也成了打开他心房的一把钥匙,从那以后,戚景行就格外地依赖自己,可那种依赖又与青癸对他的依赖不同。

    又或者说,戚景行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的眼中总藏着一抹阴郁,深邃而幽远,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身边,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他正在笑盈盈地对自己撒娇。

    而现在的他,才真正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是记忆出现了混乱。

    戚巳从他手里接过布条,勒在自己渗血的伤口上,剧痛让他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便扶着身后的树慢慢坐下来。

    方才运功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内力所剩无几了,看来这瘴气林的毒气确实非同一般。

    戚景行见此,也跟着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明明是如小孩子般纯净的目光,却让戚巳生出了些许的不自在,掩饰一般地咳嗽了两声。

    戚景行顿时紧张起来,“大哥哥,你是不是还难受了啊?”

    ……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那阿景陪你一起休息。”

    戚巳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阿九是谁?”

    “阿九?”戚景行眉头皱了皱,随即大声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他不记得戚景行小时候还有一个叫阿九的朋友,难道也死在了那场内乱里?

    他正疑惑间,戚景行又道,“也是我在盲山唯一的朋友。”

    戚巳越发惊讶,盲山?戚景行小时候在盲山待过,可破月教怎么从来没人提起过,老教主不是连他身份都不清楚吗,怎么可能让他待在盲山?

    不对,戚景行自己说过,他也是在八年前才知道自己身份的,在此之前,盲山早已叛乱。他怎么可能在盲山待过呢?

    不对,都不对,戚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眼前的戚景行如此的陌生。

    他似乎从来都不曾真正的认识过他。

    戚巳抿了抿唇,强忍着心中的疑惑,又问,“阿景,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记得,我是……”

    戚巳心头一跳。

    “我是……”戚景行说了一半,却不说了,只见他狠狠地皱起眉头,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无助,他委屈又恐慌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是……”

    他好像想不起来。

    “我是谁?”

    “阿景?”

    戚景行抬起头,眼中的纯粹不在,转而化作清冷,他漠然地看着戚巳,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我是……纵蛊师。”

    他话音刚落,本已消散的浓雾又重新汇聚起来,逐渐隔成一道屏障,挡在两人中间。

    戚巳暗道不好,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浓雾散去,戚景行早已不见了人影。

    遭了,戚景行现在这副模样,如何能让他一个人在这瘴气林中徘徊。

    戚巳顾不上空虚的丹田,提起一股内劲,往戚景行消失的地方追去。

    树影飞速向后掠去,当戚巳第三次回到原地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怕是陷进了洛疏舟口中所说的阵法。

    这片林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内力已所剩无几,戚巳无力在用轻功,只能从地上捡了许多石头,徒步在林子里找出路,一边走一边做记号。

    第四次,他依旧回到了原地。

    林子里到处都是幻像,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距离他们进去瘴气林又过了多久,饥渴让这林子变得越发诡秘。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衣摆也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索性一把撕了去,顺着方才的反方向,第五次开始寻找出路。

    树都长的一样,就在他再次拐过一块岩石时,蓦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方才这里并不是一块岩石,而是……

    一个深坑。

    他弯下腰,在附近搜索了一番,果然找到了好几块相似的石头。

    他每次走的路都不一样,可每次却都会经过这里,并且他每次走到这里的时候,场景都会变幻。

    难道……

    戚巳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等他再往下想,余光忽然撇到了一个黑影,待他上前查看,却发现,那竟是一块青色的锦缎,这颜色……

    是戚景行的衣服。

    难道他也被困在这里了?

    想到这,戚巳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循着记忆中那片悬崖存在的方向,纵身一跃。

    树影消散,耳畔传来叮咚的水声,猎猎风声从耳边刮过,戚巳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飞速远去的悬崖。

    他赌对了。

    第74章 密道

    戚巳醒来的时候, 周围黑乎乎的,微弱的光印在山璧上,他顺着那光望去, 却在不远处发现了一颗夜明珠, 正被一人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