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蜷缩着靠在岩璧上,眉宇间染上了些许疲惫。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 睡梦中的人猛地睁开眼, 第一时间往他这边看来,初醒时的眼睛带着两分担忧。

    “醒来了, 怎么样,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戚巳有些头晕,顺着对方的力道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四肢百骸一阵剧痛。

    “你身上有很多伤, 先别动。”

    “伤……我这是?”

    戚景行扶起他,“我们都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悬崖?

    记忆瞬间回笼,他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忙抬头去看戚景行的眼睛。

    双目清明,满含担忧。

    他松了口气。

    “怎么了?”

    “没……怎么, ”戚巳顿了顿, 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一条密道。”

    “密道?”戚巳终于抽出时间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目之所及,皆是坚硬的石璧, 唯一的一条路通向不知名的黑暗, 而他方才所见的那缕微光, 却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是一处峡谷, 我们刚好从狭缝处掉下来, 四周都是陡峭的岩璧,我们掉下来没多久,山体发生塌陷,出口已经被堵住了。”

    戚景行从地上捡起夜明珠,捧到戚巳跟前,他像是很久没喝水了,嘴唇都干裂起皮了。

    “渴了吧,喝点水。”戚景行小心翼翼地从腰上拽下水囊,凑到戚巳嘴边。

    他确实很久没喝水了,脑子也还晕晕乎乎的,甘甜的水刚一碰到嘴唇,便激起了内心深处的渴望,他迫不及待地捧起水囊,咕嘟咕嘟往下灌。

    等他喝足了,把水囊递还给戚景行,才问,“青癸他们俩呢?”

    “我们在瘴气林就走失了,现下也不知他们出来了没有。”

    戚巳心头一紧,挣扎着就要往起来爬,“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出路……”

    一双手却按住了他,“你失血过多,现下不适合剧烈动作,先休息一阵再说。”

    戚景行很少会有这么强硬的态度,戚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

    一方面他确实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另一方面,密林里发生的一切尚历历在目,那一声叠一声的阿九还在他耳边回荡。

    可看戚景行的模样,分明是一点也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了,他一时竟不知到底是不是该问一问。

    犹豫了许久,才开口,“你是怎么从密林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戚景行的眼睛,果然从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中捕捉到了一丝躲闪。

    “我……我是无意间踩空,从悬崖上面掉下来的。”

    “是吗……”戚巳笑了笑,忽又开玩笑一般问道,“那你后面在密林里可还看到了什么幻像,有我吗?”

    “没有。”

    “那还真不巧,我好像看见你了,你用蛊控制了我,还想杀我。”

    戚景行指尖一颤。

    “不过还好,那只是幻觉。”戚巳笑了笑,又沉默了一阵,轻声道,“阿景……”

    “我有点冷,你把我抱紧一些。”

    那声音软软绵绵的,听得戚景行心头一疼,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戚巳把他搂进自己怀里,“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戚景行伸手替戚巳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缕头发,道,“这密道很长,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去前面探查过了,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待你恢复些力气,我们再走。”

    戚巳实在没了力气,索性就这么靠在戚景行身上,开始运功调息。

    戚景行见了,便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两人休息了一个时辰后,顺着密道开始往下走。

    如戚景行说的一般,密道很深,且能感受到,他们一直在往下走,这密道就像是要通到地底下一般。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盲山腰腹之中。”戚景行一只手搂着戚巳的腰,一只手摩挲着潮湿的岩石,“水汽越来越重,前面应该会有地下暗河。”

    ?

    若是有河,他们便就能顺着河的方向找到出路。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密道尽头果然出现了一大片水潭,那水潭紧挨着岩璧,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散发出粼粼波光,那光印在黑色的岩石上,连水潭对面都看的一清二楚。

    乱石密布,压顶而来。

    戚巳心下一沉,没路了。

    山体之内,多有空腔,这些空腔,十个里有八个都没有出路,被称做死腔,若是进了死腔,多半是出不去的。

    他心中大震,面色却一如平常,他把衣服铺在一块石头上,扶着戚巳坐下,“你先休息一下。”

    水潭并不大,连接着周围石璧,方圆不过五六丈,潭水漫过了岸边的石头,隐约能闻见一股腥臭的味道,一般来说,活水是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