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淼回道:“他娘就是我们那的人,我还能不知道?”

    见想要的信息套的差不多,韩昭将话题扯了回去:“那宇文循既然不堪追随,我等只有唯郑兄马首是瞻了,不知郑兄有何计划?”

    见韩昭被自己说动,郑淼十分得意,当即滔滔不绝地说起他策划的,丢下宇文循,独自完成任务,然后回去领功的计划。

    看来他完全没有听出来韩昭方才那句话里的敷衍与不屑。

    郑淼说得口干舌燥,却未听到任何回应,他停了下来,唤道:“韩兄弟?韩兄弟?”

    几声之后依旧没人应答。郑淼起身朝韩昭那边探去,却见韩昭仰头靠在池子边缘,双目紧闭,已然睡去。

    郑淼十分气恼:“呸,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说了半天,最好还是要靠他,且看他如何谋划吧。

    韩昭真的睡着了吗?

    当然没有。

    他没有在不信任的人身边毫无防备、酣然入睡的习惯,这样做只是不想和郑淼再说下去。

    郑淼有野心却不太聪明,为人又浅薄,韩昭没有与他谋事的打算。

    不过半天热水泡下来,韩昭也的确有些昏昏欲睡,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日常任务完成,奖励农耕秘籍(低等)x1。】

    这正是系统发布的教导赵寄的日常任务,这个任务不一定要韩昭亲自授课,韩昭不在的情况下,赵寄按时按量做完韩昭留下的作业也算完成。

    听到这个打卡声韩昭的嘴角弯起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弧度。

    凉州这头,赵寄依旧在油灯下抄写着韩昭留给他的书。

    上面的字他并不都认识,但他还是一遍遍地模仿着笔画。

    门外的卫遥看着赵寄屋内还亮着的灯光叹了一口气。

    那天,追出小巷的卫遥再三向赵寄保证韩昭会回来,他才被哄回了家。

    赵寄并不相信卫遥,但他必须相信“韩昭没有丢下他”这件事他才能保持理智。

    同时,赵寄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努力让韩昭再也丢不下他。

    不过这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如何努力,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温习韩昭教过他的功课。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好少,觉得自己好扑。

    逐渐变成咸鱼。

    _(:3」∠)_

    韩昭:所以,这就是你后来做事不折手段的理由?

    刘稷:师父教的好。

    韩昭:滚!

    第20章 内乱

    那天谈话之后郑淼自以为获得了韩昭的支持,便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还真有人被他说动了,流言开始在队伍里蔓延。

    宇文循的话语逐渐失去效力。

    韩昭冷眼旁观,只看宇文循如何解决。

    手下人种种挑衅,但这个年轻的将领在被冒犯后只是默不作声,继续带着人马向南越进发。

    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南越边境。

    南越多瘴气、密林,潮湿燥热。

    若换了凉州,此时应该已是秋风卷地,草木枯黄,然而此处依旧如六月盛夏,暑气灼人。

    方进入南越王城,韩昭就察觉情况不太对。

    城内的气氛颇为紧张,众人都在谈论一件事——新王即位。

    而更令韩昭在意的是宇文循的反应,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异常凝重,看来他们真正的任务会受到王位变动的影响。

    而就在他们一行人入住南越王城客栈的当天晚上,一支南越军队将客栈围了起来。

    不过因为事先有戒备,众人及时发现不对并撤离,倒无人落入南越军队的手中。

    但逃离客栈后队伍里的矛盾却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们藏身的偏僻荒屋内,郑淼率先发难,用刀指着宇文循:“宇文大人不要怪我,我只是为了兄弟们的活路想问你几个问题。”

    与此同时被他扯入一伙的李姓兄弟与刀客陆贾也暗中绕到宇文循的背后,截断他的退路。

    宇文循神情镇定,临危不乱,视郑淼的刀为无物,问:“什么问题?”

    郑淼:“此次来南越到底是为了什么?”

    宇文循不假思索地回道:“接孔雀。”

    见落到这个地步宇文循还不肯说真话,郑淼气极反笑:“宇文大人还把我等当傻子骗呢。接孔雀会被南越军队追捕?”

    宇文循并不想与郑淼废话,只问:“你待如何?”

    “宇文大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无礼了。”说完他冲宇文循身后的几个人抬了抬下巴,“来,把他绑起来。”

    宇文循回头看着几人:“你们也认同他的作法?”

    三人被宇文循冰冷的目光看得顿了一下,但依旧选择继续朝宇文循靠拢。

    而韩昭一直冷眼旁观,那个叫原谢的剑客从头到尾只默默擦着剑,对于面前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宇文循收回目光,在场之人的立场,他有数了。

    他看向郑淼,开口斥骂:“这些日子你几次三番挑衅与我,传播污蔑我的谣言,我未与你计较就算了。不料你却变本加厉,还带头闹事,像你这样的恶贼,着实不能轻饶。”

    说话的间隙,背后的三人已经靠了上来,宇文循反手扣住一只想要搭上他肩膀的手,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倒身前,然后回身一个扫腿,又将欲攻击他的李氏兄弟击倒在地。

    郑淼见宇文循出手,也提刀向他攻去。

    宇文循轻松地躲避着他的刀锋,嘲讽道:“你的功夫配不上你的野心啊。”

    系统面板对宇文循的武功评价是上上,与韩昭同一等级,而这个等级意味着他们放之天下也算一流的高手。

    只要韩昭不出手,这几个人不会是宇文循的对手。而在出手前的观察中,宇文循就读出了韩昭的态度——两不相帮。

    宇文循一人独挑郑淼四人,四人却越打越吃力,见势不妙郑淼朝韩昭大喊:“韩兄弟,你如何还不出手?”

    韩昭非常冷漠地回应:“勿要叫我兄弟,我与阁下,不熟。”

    他性情凉薄,此生与他称过兄弟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里面决计没有郑淼。

    郑淼怒极,大骂韩昭是没有信义的小人,听到这话韩昭眼神沉了下来。

    1.0一惊:这个郑淼是扫雷高手吗?踩雷这么准的?

    所幸韩昭看着郑淼是困兽之斗的份上并未理会他。

    果然,未出十招,四人便被宇文循击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宇文循用脚挑起自己的□□,枪尖直指郑淼的喉咙。

    郑淼慌了,全然没有先前面对宇文循时的傲慢与嚣张:“我一不是你手下的兵,二不是凉州的臣,你不能杀我。”

    宇文循看向没有出手的韩昭和原谢:“你们觉得呢?”

    李氏兄弟中的弟弟,抢声应和:“对,你不能杀我们。”

    这几天他也跟着郑淼也给了宇文循不少刁难,十分怕宇文循报复。

    就在此时,一道冰寒的声音插进来:“没有人,能对绝对的实力说不。”

    开口的是原谢,这些天他一直沉默寡言,此时开口助宇文循倒是令人意外。

    宇文循诧异地看向原谢,原谢依旧低头擦着手里的剑。

    他大笑了两声:“说得好,没有人能对绝对的实力说不。”说完手里的枪一挑,划破了郑淼的喉咙。

    接着他转身看向剩下瑟瑟发抖的三人,没了郑淼这只领头羊,这几个墙头草不成气候,宇文循也懒得杀他们:“滚吧,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目送几人逃跑,宇文循转身看向韩昭和原谢,目光复杂。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是一次性把这些人全都处理掉的,但偏偏有人不入套。

    他们未对自己不义本来是好事,但他原本的计划不包括其他任何人,如今要不要丢下这两人倒令宇文循为难起来。

    此次他们来南越要做的事的确不是接什么孔雀,而是把刘玄偷偷带回凉州,拥立其为主。

    这计划是宇文循向周源提的。

    周源投靠新朝后,与新朝关系并不好,新帝一直想染指凉州。

    以周源为首的凉州老牌势力如何肯?双方一直暗中较劲儿。

    近来矛盾更是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新帝不但停止了对凉州的军饷补贴,还在暗中鼓动王、宋二家某些人在凉州作乱。

    周源与其党羽废了好一番力才平定这内乱。

    而内乱既定,周源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开始考虑自立。

    但他先前投靠伪朝的作为,使他在天下面前失了信义,如今如果再率先背叛伪帝,那么他便彻底名声扫地。

    届时就算他自立,天下又有何人敢追随他,敢与他共谋?反而会有不少人趁机群起而讨伐他,瓜分他的势力。

    虽然信义在真正的野心家眼中只是一层遮羞布,但若没了这层遮羞布还真不行。

    于是宇文循在冥思苦想之后向周源提出了这个法子。

    当初伪帝篡位,灵帝出逃只带了几位自己宠爱的皇子公主,剩下要么四散逃窜,要么被害身亡。

    刘玄逃出东都后辗转流落到南越,被仁厚的南越王收留,一过便是五年,中原的野心家们早就忘了这个少主,连前段时间伪帝谋害翌朝宗室的流言传出来时也没什么人提起刘玄,他们都以为刘玄早就死在异邦了。

    但宇文循因不受周源重用,一直被派去与各地商人打交道,因此也恰巧从一位南越商人口中得知了刘玄还活在南越的消息,便有了这番计划。

    如果周源迎回刘玄拥立其为主,那么他非但不会背叛的罪名,连先前投靠伪帝的事情都能洗白,摇身一变成为忠心耿耿的良臣。

    至于权利问题,刘玄今年年仅十四,久居异邦,没有可用的亲信,也不了解中原局势,着实再好掌控不过。

    不过宇文循这么尽心谋划没有私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