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么一大段,韩昭长舒了一口气,等着高临的回复。

    一番话让高临不得不对韩昭刮目相看,他感叹:“想不到少侠还有策士的口才。”

    韩昭再次打恭请求:“请先生助我等救出少主。”

    高临又叹了一口气:“非是我不助你,是没有办法。”

    韩昭:“办法韩昭有,只需要先生配合。”

    “什么办法?”

    “第一,昭想见少主一面。”

    此事不难,高临点头:“我可为你安排。”

    “第二,昭希望丞相协助,将少主弄出防守森严的宅邸。”

    “弄出来?”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逗得高临一声轻笑,“怎么把他弄出来?”

    刘玄现在是南越王重点关注的人物,放走他谈何容易?高临虽然答应韩昭帮忙,但也仅限于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

    韩昭会提出来,当然也是想好了策略:“丞相可以以挪送王宫监管为由,将少主挪出府邸。”

    “南越国国小人稀,兵力有限,近来因为我等引起不小的风波,南越王城的守备十分紧张。其中很大一部分便是耗费在看守少主之上。”

    “此时若城内有变,司卫官便会考虑抽调看守,稳定城防。而在这种情况下,少主便有足够的理由挪送王宫。”

    “望丞相促成此事。”

    高临明白韩昭的谋划了,他们是打算在城内引起骚乱,届时司卫官缉贼的压力增加,如果不借助其它军队的力量,便只能要求调回看守刘玄的兵力。

    到此时他出面谏言将刘玄挪送皇城看管便是水到渠成,顺水推舟。

    韩昭他们在半路劫人的计划便有了充分的先决条件。

    此番谋划的确可行,而于他也只是举手之劳,高临点头应允:“事情会如你所愿。”

    韩昭又开口:“昭还有一请求。”

    怎的如此多的要求,高临目露不耐,但还是示意韩昭说了。

    “昭希望当天侍卫的数量少于五十。”

    虽然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信心以一敌百,但这不是歼敌,除了武力还要比速度,他们要在南越守军反应过来,关闭城门之前逃出城。

    高临一并应承下来:“我会想办法安排。”

    不过随即他也提了自己的要求:“事情结束之后,无论成败都不要再来找我。”

    韩昭点头:“是。”

    走出丞相府,韩昭对着湛湛青天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他轻笑了一声,在心底感叹:也不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在真正的策士看来能得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刘稷:朕说一百分,你们有意见吗?

    1.0:没意见。

    即将出场的众策士瞥了一眼韩昭权谋三级的面板:我们看看,不说话。

    ………………

    二两半站出来逼逼两句:

    我觉得说动一个本就磊落的人去做一件义事其实不算本事(毕竟三级权谋嘛。韩昭:你够了,不要一直说)

    真正的谋士是可以与利益熏心的野心家博弈的。

    希望到时候不要写崩(或许会偷懒根本不写)

    _(:3」∠)_

    第22章 刘玄

    回去之后与宇文循与原谢再度筹谋一番之后,决定由韩昭继续继续出面筹谋,接触刘玄。

    而宇文循与原谢则在后方筹划,准备伏击与撤退路线。

    只要劫到刘玄,一路出了城,窜入南越茂密的山林,凭借南越的兵力,休想再找到他们。

    第二天,高临按照约定,带着乔装改扮成侍从的韩昭以探望刘玄的名义混进了刘玄现在居住的府邸。

    这并非刘玄原来的居所,南越王为了方便监管,才将其移送到此处。

    这是个数亩的院落,颇为古旧,如今也只开辟出了一个院子给刘玄居住。院子内的装饰只能说一句简朴素雅,四周有□□间屋子,中央有一方不大荷塘。

    他们到时刘玄正在水榭里纳凉。

    那是个约摸十四岁的少年,穿着中原的服饰,处在拔高的年纪,身形比刘稷修长不少,五官也颇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双与敬帝相似的招人的桃花眼。

    刘玄身边还有一个人,是服侍兼监视他的侍从。

    见到高临前来刘玄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见礼:“高丞相。”

    高临向刘玄还礼:“高临见过公子。”

    刘玄请高临入座,自己也坐回原位。

    被拘禁了好些日子,能见到亲近的熟人刘玄很是高兴:“丞相今日怎有空来看我?”

    高临摸了摸自己胡子,笑眯眯道:“近日暑热,来关心一下公子的起居饮食,看看是否有什么短缺的。”

    “一切都好,只是不能出门。我听闻是有刺客,抓到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出门?”刘玄神情天真,看起来并不知晓新南越王要把他交给伪帝和有人要来劫他之事。

    “刺客的事公子勿需担心,南越会保公子无忧。”

    高临说着端起了桌上的茶喝了喝了一口,随即他皱起眉头,抱怨:“这茶怎的有股怪味儿?今年的新茶没给公子备一些吗?”

    “这就是今年的新茶啊。”侍从疑惑回道。

    刘玄急忙摆手:“快去给丞相换一盏。”

    侍从应是,撤茶欲走,高临又叫住他:“几月前我给公子带的普洱,泡那个吧。”

    刘玄怔愣片刻,吩咐道:“去吧,我放在书房的架子上了,几层我忘了,你找一找。”

    侍从点头退下,刘玄继续与高临说起话。然没说两句,高临就拱手,歉意道:“说来失礼,但人老了,腹脏就不太行,喝了水就想如厕,老夫暂退。”

    刘玄爽快一笑:“丞相何须如此客气,去就是。”

    高临再拜,走的时候回身对韩昭说:“你在这儿等我就行。”

    如此一来水榭里只剩下韩昭与刘玄二人,清风拂起竹帘,带来荷花的清幽。不远处,守卫士兵如同柱石一般挺立。

    刘玄端起茶杯饮茶,然而垂头时却飘来一句:“先生来自何处?”

    刘玄也不十分确定自己的猜测,所以语气带着试探。

    高临并未给他送过普洱,而且高临不喜欢发酵过的茶叶,他只喝绿茶,所以刘玄才感觉不对,但他并不肯定自己的猜测。

    韩昭沉声回答:“凉州。”

    回答很简单,但有些东西不言自明。

    刘玄佯装无聊地翻起桌上的书,心思却放在和韩昭的对话上:“我在凉州没有故人。”

    韩昭:“天下思翌之人,皆是公子的故人。”

    刘玄惊诧地看向韩昭,与此同时,韩昭也抬起头来看着刘玄,露出一张俊美张扬的脸。

    形容如此让人过目难忘也敢来做这种事?这是刘玄的第一想法,

    但随即他意识到,眼前之人明明如此丰神俊朗但他在此人抬头之前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着实奇怪。

    这属于韩昭原身,十九的隐匿功法的一部分,可以收敛一个人的存在感,用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

    不过此时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短暂的惊奇过后刘玄急忙收回目光,继续装得神色如常:“先生说自己是翌室旧臣派来的?”

    “是。”

    “是哪位?”

    “凉州郡守周源。”

    刘玄惊异中带着一点厌弃:“他?他不是我父皇一出事便最先投靠伪帝了吗?”

    这番讽刺周源的话韩昭并不放在心上,只道:“如今,他要拥立少主您了。”

    刘玄毫不犹豫道:“我不信他。”

    韩昭也不把刘玄的拒绝放在心上:“少主没得选。您可知新的南越王要把您交给伪帝了,而伪帝在几个月前才派人将您在中原的亲兄弟杀害殆尽。”

    “我当然知道这俩件事。”刘玄颓然,他并不是不知道南越王为何软禁他,但他只能装不知道。

    惶然地思来想去之后,刘玄把希望放在了眼前这个对他礼敬有加的青年身上:“请先生救我。”

    韩昭又问:“那少主可愿与我回凉州?”

    又是这个条件。

    刘玄很排斥去凉州,那不过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他垂下眼:“周源心思狡诈,又怎是真心扶我上位?去与不去,我终究是别人的棋子。”

    韩昭劝言:“人心思翌,众人都在期待少主能成为明主,将天下重新带回盛世。周源的鬼蜮伎俩又怎能与煌煌民心抗衡?”

    刘玄凄惶的眼中闪出激动的光:“真的?”

    “假的。”刘玄眼中的光还没亮三息就被韩昭一盆冷水浇灭。

    “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韩昭语气嘲讽,嘲讽刘玄的天真,“什么东西不要自己争取?想活命是这样,想要天下也是这样。”

    “你与我们回去还能博一个未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与刘玄说过这样的话,如此无礼,却又如此振聋发聩。

    刘玄刚听到的时候是想发怒的,但想了想又忍了下来,这段话虽然尖锐到刺得他脸发疼,但的确有道理。

    思考几息之后,刘玄艰难开口:“我,愿与先生走。”

    见目的达成,韩昭微不可查地弯起嘴角:“那么请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韩昭将他们安排好的计划与刘玄迅速讲了一遍,并将需要刘玄配合的地方着重提出来又讲了一遍。

    在谈话将近尾声的时候,回廊尽头传来了高临的咳嗽,韩昭立即停止了谈话,站会原位,垂下头恢复成不起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