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位赵相公?, 跟着他家娘子进城的山野村夫罢了, 再好看, 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也?只有这些没见过几个美人的土包子们,才会随便就对人念念不忘,在他们眼中?, 相貌端正稍微点儿,就是好看。

    钱锦绣嫌弃酒楼里聒噪, 她平时爱吃这家的小素炒菜才来, 今天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在桌上放下饭钱,离开酒楼。

    桑语丝织就在这家酒楼斜对面,钱锦绣一出酒楼就能看到?那个店铺。

    很小的一间铺面。

    装修也?十分简陋,跟这条街格格不入。

    这么个破店, 她可没兴致过去。

    轿子就在门口等?候她,钱锦绣坐进去,离开此处。

    桑语丝织的布匹虽然有点儿物?美价廉的优势, 但这种小长处, 只能让赵桑语勉强覆盖住各项支出。

    若是万一遇上点儿变故, 生意?颠簸几下,工人们的工钱都能成为大问题。

    长期下去, 赵桑语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必须另辟蹊径,赚更多的钱。

    赵桑语想到?自己真正的老本行,云锦。

    她在家里的时候,主攻云锦,学了很多年。

    在双鹅村那会儿,织普通丝绸卖钱纯属无奈之?举,毕竟得吃饭。

    云锦对工艺水平的要?求高,花费的时间成本高,成果很美,价格自然也?不可能便宜。

    这种奢侈品,在双鹅村的劳苦大众眼里,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赵桑语到?了余宁。

    余宁经商成风,因此有钱人很多。

    云锦这种华美织物?,就不愁市场。价高又如何,对于?有钱人家而言,钱不是问题,美就够了。

    赵桑语信心十足,重新捡起自己荒废已久的云锦技术。

    事实证明,她的童子功没有白练。

    在经过三?四天的琢磨研究后,她在成功找回手艺,织出了一块祥云图样的云锦。

    不过,只是略微成形,仅仅能看个出个意?思。

    因为织造云锦需要?专门的云锦提花木机,而且,得由拽花工和织手相互配合着纺织。

    织布时,拽花工坐在织机上层,负责提拉经线。而织手则坐在机下位置,负责织纬。

    此次赵桑语只是试一下,自己不停换线纺织,弄出图案,所以谈不上精致。

    赵桑语兴冲冲拿去给初七看,并说出自己打算产业升级。

    初七看看云锦,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你以前都没跟我提过。”

    赵桑语道:“那时候穷啊,所谓屠龙之?术,也?得有龙才行。我们天天抓几只小泥鳅过活,跟你说了也?没用。现在条件具备,我当然愿意?纺织更值钱的布啦。我教你怎么织,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初七笑笑,手指抚摸过云锦上的祥云,道:“我知道怎么织。”

    赵桑语诧异,道:“不会吧?云锦……是什么很低端的工艺吗?怎么随便问个人就会?”

    初七道:“不是工艺低端,是我恰巧会,记忆中?有织过。云锦都是由两人配合,你居然一个人就能弄出来,我真服了你。”

    赵桑语才不信,她辛辛苦苦学的东西,初七竟然也?会。

    她拉着初七走去房间,把他按在织布机前坐下,“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说你会,织给我看看。”

    初七点点头,认真纺织起来,他也?是自己反复换不同颜色的丝线弄,没一会儿,织出一朵小小的五瓣花,织物?细密平滑,俨然是熟手所作。

    赵桑语欣喜不已,道:“你织云锦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也?不跟我说啊?”

    初七眼神有点空洞,道:“我并不记得云锦,是你今天给我看,说起此事,我才记起来。”

    他抬手揉揉太?阳穴,神情不适,“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头很痛。”

    赵桑语见?状,扶他去床上歇歇,“大概是累的吧,你先休息会儿,云锦的事不着急。现在还?早,你睡会儿,等?晚饭做好,我再来叫你。”

    初七点点头,躺下休息,缓缓入睡。

    他再度陷入梦境。

    梦里,无数声?音环绕在他耳畔,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吵闹,一心想逃离。

    火光冲天的黑夜里,一个男人流着泪,望着他狂笑,神情凄楚。

    “初七——初七——”

    初七听到?有人在叫他,猛然睁开眼。

    赵桑语的脸映入他眼中?。

    她的神情,满是疑惑。

    “初七,你怎么哭了?”

    初七闻言,抬手抚过自己的眼睛,湿湿的,是泪水。

    赵桑语见?状,心中?担忧,“你很不舒服吗?是头痛得太?厉害?”

    初七忽然伸手抱住她,平息好一会儿才说话,“没有,我、我只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