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桑语拍拍他的背,“梦而已,都是假的啦,不要?信。”

    赵桑语心道,古代科技不发达,很多事没办法解释,所以人往往容易迷信,不过被噩梦吓哭,初七还?真是……可爱呢。

    初七闷闷“嗯”一下,闭上双眼,脑袋抵在赵桑语肩窝里。

    只有她能让他有安全感。

    抱了好一会儿后,初七才平复好心情,脸色微红。

    赵桑语知道他肯定?是在害羞,拉着他的手笑道:“放心,我是不会笑话你的,娘子的肩膀,本来就是给相公?靠的呀。好啦,我们去吃饭吧。”

    初七也?笑了下,任由她牵着出去。

    但他的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他总觉得,那些?梦,并非全是胡乱虚构。

    梦里的情形,无比真实,仿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失去的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

    初七除了写字,还?会画画。他和赵桑语研究出几种繁复灵动的云锦图样后,就着手改造家里的织布机,将其改为上下两层的提花织机,试过几次后,成功织出花样。

    赵桑语在上层拽花,初七则在下层纺织,两人密切配合,织出的图案鲜艳精美。

    云锦生产很慢,两个人纺织一整天,也?就能织出五六厘米。

    这种东西,根本不能靠薄利多销,而是得精益求精,只卖给有钱人。

    赵桑语买来市场上最?精良的丝线用以织造云锦,还?混入些?许金丝银线当点缀。

    整整一个月过去,这匹云锦才织制出来。

    墨蓝底色上,云烟缭绕,白鹤穿梭其间。

    名唤,云鹤纹妆花纱。

    此云锦在店铺门口一经展示,立刻引起轰动,尤其在业内。

    整个余宁城,会织造云锦的人不足百数,这些?织工几乎都被余宁织造府网罗去了。织造府织出的云锦,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都是专供皇族使用。

    而私人经营的布庄中?,除了家底深厚的纺织世家孟氏,其他布庄几乎都不会这门手艺。孟氏的云锦,可遇不可求,想买到?手,不仅需要?钱,还?需要?人脉。

    现在,区区一个外来户,竟然织出了云锦,还?这般精美。

    色彩艳丽,纹路细密,轻薄似云。

    真真是让余宁百姓们开了眼。

    当即就有余宁大户要?出钱买下。

    赵桑语还?指望这面云锦当当招牌,自然不肯卖,婉拒了那位富豪。

    虽然失去了这个生意?,她却很快接到?大量订单,全都来自城中?大户,简而言之?,求购云锦,价格好商量。

    更有甚者,直接就让仆人随订单奉上大笔定?金,以示诚意?。

    赵桑语和初七精挑细选出三?位最?大方的财神爷,接下订单和定?金,隔天就将店铺旁的一间铺面租了下来,打通装修后,整个店面看上去便富丽堂皇许多,总算融入了这条街的富贵气质里。

    赵桑语想起来织造府的规定?,商户做出新东西后,得给府里送去样品,以备挑选。

    她和初七一起织了两块小小的样品,一个是妆花纱,一个是妆花缎,打包送去织造府。

    织造府多年没见?过民间选送云锦,很是稀奇,收到?后,立刻送到?钱锦绣那边。

    钱锦绣拿起云锦细细打量,纵然见?过无数精美锦缎,她都忍不住感叹,“这次送来的云锦,倒是珍稀货色,实属难得。是哪家送来的?”

    差役找出留存的档案,道:“桑语丝织。老板名叫赵桑语,今年夏天才搬过来。”

    钱锦绣回想下,没什么印象,她每天都要?批示很多公?文,余宁城几乎家家都做点纺织生意?,这么个小人物?,她不可能记得住。

    差役嘿嘿笑,凑近点儿道:“听说,这家的赵相公?,长得颇为俊俏。”

    钱锦绣闻之?,勾起嘴角笑了下,她想起来了,之?前在酒楼吃东西时,一群多嘴的在那里叽叽歪歪,就是说这个赵相公?长得多好看,还?说比她钱家的侍妾们还?好看。

    差役见?钱锦绣饶有兴趣,便道:“大人,您若是有兴致,要?不要?小的,去帮您问问?”

    那些?个商户,为了讨好钱锦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说是自家相公?,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只要?钱锦绣看得上,商户们都巴巴地给她送。

    比起泼天的富贵来,夫君和儿子着实不算什么。况且,能跟着钱大官人享福,也?压根谈不上牺牲,明明是福气。

    钱锦绣却不置可否,轻轻放下手里的云锦,“每个月,本官都得巡查下余宁商家,正好这个月的还?没查,就去桑语丝织看看吧。我也?很好奇,小小一个外来户,本事倒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