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很陌生。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记得?, 他和赵桑语在一起, 在冰凉的湖水中。

    初七想起身, 不慎打翻床头香炉。

    侍奉的下人见他醒来,立刻跑去禀报钱锦绣。

    不一会儿,钱锦绣赶来初七房间, 见他苏醒,很是高兴, “鹤山, 你终于?醒了。”

    初七冷冷望着眼前的女人, 神情戒备。

    下人们鱼贯而入,端着各式菜品,放在桌上。

    钱锦绣走到床边,想将初七按回床上, “你身体还虚弱,不要乱动。先靠着休息会儿,吃点儿东西补补。”

    初七抬手, 握住钱锦绣的手腕, 扔到一旁, 问她道:“赵桑语去哪儿了?”

    钱锦绣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无影无踪,转为愠怒和委屈, 道:“孟鹤山,你是我的相公。我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你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其他女人。你未免也太令我伤心?。”

    “钱大?官人救了我,在下感激不尽。”见钱锦绣这般说话,初七却不为所动,依旧没什么表情,“我要见赵桑语。那时候,她离我不远,若你派人救我,就一定也能救起她。让我见她。”

    “冥顽不灵……就知道赵桑语。”钱锦绣语气冷淡,“真是抱歉,你见不到她。她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初七心?中一沉,扯住钱锦绣衣襟,激动不已,“不可?能,她不可?能死。你明明能救她,她就在我身旁!”

    钱锦绣甩开初七,道:“可?笑。我为何要救赵桑语?她抢走我的相公,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她?孟鹤山,你的脑子?是泡水泡太久,坏掉了吗?你要是想见她,去神女湖啊。”

    钱锦绣冲初七露出个笑,“她就在湖里,现在还在。”

    刹那间,初七心?中的一切都在迅速坍塌。

    窒息感瞬间将他湮没,比在湖水中时,更为煎熬。

    她死了。

    为了救他,葬身湖底。

    初七顿时万念俱灰。

    钱锦绣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安慰道:“鹤山,人死不能复生,你便?忘了赵桑语吧。过去一年?中的种种荒唐,我都可?以不同你计较,我会好好疼爱你。我们就当?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你还是我相公。”

    初七笑了几声,钱锦绣在说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脑子?里只重复着一句话。

    赵桑语,已经死了。

    他忽然推开钱锦绣,猛然往墙上撞去。

    等钱锦绣反应过来,眼前已是血红一片。

    胆小的小厮见状吓得?尖叫。

    血液从额上缓缓流下,初七却感觉不到痛,不死不休般,再次往上撞。

    钱衷连忙制住初七,未让他得?逞。

    钱锦绣慌忙喝道:“快传大?夫!快!”

    大?夫赶来,手忙脚乱处理伤口。

    初七被压在床上,呆愣愣望着飘动的床幔。

    钱锦绣也没想到孟鹤山竟然如此冲动,一声不吭,说撞就撞。

    世?间男子?皆慕强。

    她就不明白?,孟鹤山怎么一点儿都不乖。

    明明奢华无双、人人艳羡的生活,唾手可?得?。

    钱锦绣转念想想,似乎他一直就这样,本性难移。

    大?夫包扎好之后,道:“孟公子?的伤势已控制住,只是,务必要好好照料,千万别再撞墙。方才再撞重一点,恐怕神仙都无力回天。”

    “知道了。”

    钱锦绣应下,屏退大?夫和下人们,只留下钱衷。

    那些个小厮,胆小如鼠,没一点儿用处。

    钱锦绣望着初七,满是心?疼。

    夜色已深,窗外月明星稀。

    钱锦绣脱去外衣,里边是层薄薄的绯色纱裙,隐隐透出里面鲜红的肚兜,似怨似叹,“鹤山,你何必如此决绝?你对赵桑语这般情深,我又算什么?”

    她平时高傲冷冽的双眸,此刻仿佛一剪秋水,波光粼粼。

    钱锦绣俯身,将绵软的一团抵靠在初七胸膛上,手指轻轻滑过初七受伤的额头、鼻梁、

    下巴、喉结、胸膛……渐渐往下。

    钱衷见状,垂眸侧身,不敢再看。

    钱锦绣的声音也柔得?不像她,劝道:“鹤山,你忘了很多事,所以才对我这般冷淡,可?是我不怪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以前,很喜欢我,只是我不像那种乡野之人,不敢在婚前轻薄于?你,却不料竟失去许多时光。如今,好不容易再次相聚……春宵苦短,不如与我共赴一场极乐,忘却烦忧……”

    钱锦绣一手抵在他肩上,作势亲吻。

    一直毫无反应的初七,此时却转过头去,冷笑道:“钱锦绣,以前我只觉得?你为人霸道,没想到,也能这般做小伏低,什么谎话都扯得?出来。”

    钱锦绣愣住,抬离身子?,望着初七,“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