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四顾,除了他,竟然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余承厉不可置信,杀光了所有人的一瞬间,他有片刻的茫然。

    “啪!”陆回从陶然居里面冲出来,看到被钉在墙上的邪医,睚眦欲裂,怒火中扫。

    他的手经过长时间的施针,已经没多少力气来供给他来折磨邪医。

    他狠狠的拽住邪医的领口,邪医被一箭穿心,此时早已是弥留之际,呼哧呼哧的穿着粗气,嘴角溢出来的血液染红了他最心爱的白袍子。

    此时的邪医已经听不见陆回的声音了,他看着陆回,目光缱绻,仿佛陆回是陪伴了他度过经年的伴侣,那样的脉脉深情,那样的……陌生。

    这绝对不是他看陆回的眼神。

    陆回知道邪医马上就要死了,他不敢拔下插在他胸口的那一把剑。

    邪医必死无疑,如今弥留之际只有一口还未散去的“气”吊着他,把这剑拔了,等着邪医的只有立死,他想要的答案……大概……一辈子都得不到了。

    邪医的唇,被鲜血染红,喃喃的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秦,升。”

    第116章 江湖·身不由己(邪医番外)(捉虫)

    幼年

    他的师父,也就是上一届的大巫,弯月,此刻正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听风怯生生的,站在门槛前不肯抬脚迈过去,低着头,手里攥着弯月的一截手指,嫩若莲藕的脸蛋儿上面无表情,小屁股扭啊扭,磨磨唧唧的不肯迈步。

    弯月曾经为了炼制蛊王,脸上有一道横穿脸颊的黑色伤疤,为此,她日日遮面,从不肯叫除了听风以外的人看见她的脸。

    弯月蹲下来,露出来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像个月牙,眼睛里波光潋滟,眸若清泉,目似秋水。

    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

    “听风告诉师傅,为什么不出去呢?”

    “我……我害怕。”

    “听风不怕哦,我们听风最厉害了,会炼制好多蛊虫,比师傅以前厉害呢!”

    听风害羞的红了脸,小脸上展现出一点儿笑容,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把自己的 表情绷住。

    大概是听风的表情取悦了弯月,弯月的声音更加温柔了。

    “不是的……外面的人,会不会怕我?”

    “我上次听到有人说,他害怕我,很……厌恶我……”

    “师父师父,我是不是很招人讨厌啊?”

    弯月轻轻笑了笑,伸手拧了把听风脸上软乎乎的小肥肉。

    “怎么会呢,师父的听风……是世上最好的听风。”

    “那师傅带我去哪儿?”

    “去见一个对听风很重要的人。”

    “唔……听风认识吗?”

    弯月笑了笑:“听风今天问了好多,是因为开心吗?”

    小小的清风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对弯月说的话的肯定。

    “那听风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他哦!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护好他,哪怕听风自己会受伤,也要保护好他!”

    小小的清风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听话的答应了弯月。

    见到秦升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的孽缘,就此结下,一结便是一辈子。

    少年时。

    “听风听风,你看,就是她。”面冠如玉的少年用胳膊肘拐了拐身边年轻的玩伴,给他指了指一个女子。

    那女子宛如从水木清华中托生出来,蛾眉宛转,花容月貌,神仙玉骨,美的不似从人间烟火里教养出来的儿女,反而像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来游玩的。

    那女子一头长发微微泛光,宛如最精致细腻的墨绡,在阳光下闪耀。

    身段风流,仪态万千,身边初出江湖的秦升为了这个女子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听风第一次品尝到嫉妒的滋味儿。

    仅仅只是一次嫉妒,就让听风认清了他对秦升的感情。

    他鼓动秦升去看那个女子所谓的“真面目”,所谓的不知廉耻,所谓的水性杨花。

    那女子即便是已经嫁作他人妇,但听风却不会因此而选择放过她。

    西域人对于二嫁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反感,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嫁出去的姑娘不会遇人不淑,恰好西域民风开放,所以二嫁之女并不稀奇。

    相反,二嫁之女一般都极其珍惜这一段婚姻,而愿意娶二嫁之女的男子,更是把这个女子真真切切放在心上,对于这样一段婚姻思量了一遍又一遍的,因此,往往都是夫妻情深,白头到老的结局。

    听风不肯赌,于是远赴万里而来,以他师父弯月的名字,用蛊虫杀了陆奎的妻子。

    从此,药庄避世不出,销声匿迹。

    那是的听风才十七岁,却已经满心满眼都是秦升。

    人到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