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成了魔教,乃至整个西域,甚至中原武林都有所耳闻的邪医,浑身上下无处不是毒,无处不是蛊,就连最负盛名的药王谷,也要避其锋芒。

    那时的秦升终于在听风的设计下,明白了他对听风的感情。

    一开始,他还觉得愧对听风。

    后来两人纠纠缠缠,听风欲擒故纵,把秦升的那一颗漂浮不定的心,稳稳的收入囊中。

    断袖之道终究无子,秦升对此终有遗憾,但是不忍听风难过,所以才收养了玉芙。

    玉芙嘴甜,年纪也刚好合适,才刚刚三四岁,不记事不说,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就讨人喜欢。

    于是,听风和秦升一起抚养玉芙,待她宛如亲女儿。

    玉芙身上的病是听风和秦升唯一的心病,却不曾想,为了治这心病,竟然会让听风断送了性命。

    直到临死之前,听风满心满眼想的念的,依旧是远隔万里,身在西域魔教的秦升。

    他的眼睛穿过了陆回,穿了中原与西域之间的万水千山,甚至穿越了时光,看见了秦升。

    年轻时候的秦升。

    那时候的秦升,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骑着一匹头上扎着红绸子花的骏马,向他走来。

    马上的少年,是他从从小时候见面起,就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贪心。

    养蛊之人,在初次踏上养蛊之路的时候,就要面临一个选择。

    养蛊人只有三条路可走,鳏,寡,贫。

    他当时选了鳏……

    虽然当时秦升穿着一身喜服来见自己,但当时的听风却因为养蛊人的规矩,没有和他拜堂。

    两个人一直夫夫相称,从没有红过脸。

    听风悔什么呢?

    他后悔的是哄着秦升和他在一起了。

    这辈子做养蛊人的业障不会直接报应在他自己的身上,却会间接的报应在秦升身上……

    秦升那个傻子,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熬成水儿给他喂进去。

    他要是死了,秦升该有多伤心?

    他夜里会不会哭呢?

    明明是魔教央央数千教众的帮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喜欢往自己的怀里钻……

    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腰,生怕他有那一天会突然离去。

    那么孩子气的一个人……这如何让他放心的离开?

    他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把一起挑明,若秦升不曾爱上自己,那么至少……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死,伤心难过无数次。

    听风最后还是死了,死不瞑目。

    就在听风气绝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域。

    “教主?”下属看着教主无意中打碎的花瓶,不知道要不要立刻清扫。

    这个花瓶是当初邪医大人亲手制作的,对教主意义不一般。

    秦升一阵精神恍惚,忽然脸上一凉,尽然猛然间留了满脸的泪……

    心里怅然若失,仿佛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第117章 江湖·身不由己

    结束了战斗的余承厉踉踉跄跄的冲进屋子里,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面容六七分相似。

    余承厉把温年从床上抱了下来。

    他没敢把手指往温年的鼻子下端伸,他害怕那里没有呼吸的热流。

    但还在温年身上还是暖的,他缓了口气,抱着温年离开了陶然居。

    余承厉走的很勉强,但环抱住温年的手至始至终都稳如泰山,哪怕已经酸涩的没有知觉了,也不敢松懈一分一毫。

    他手上抱着的,是后半生所有美好的集合。

    怀里的温年还是睡着。

    余承厉把温年抱回了他自己的屋子,把他放到床上,紧紧的用被子裹起来。

    “阿厉……好冷……”

    温年闭着眼,从唇缝中溜出一句话。

    余承厉想要帮温年去烧一个炭盆,却又不敢离开,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衣裳上占满了那些西域人和蛊虫的鲜血。

    “阿厉,抱抱我。”

    余承厉听到这一句话,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褪尽衣裳,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一件一件干净的内衫换上,还害怕身上的血腥味儿吓到温年,细心的用干净的手帕和衣裳,擦了擦头发。

    然后才快速的钻进被窝,把冷的打颤的温年抱进怀里温暖。

    温年冷的很,手脚处像是握了块儿看不见的冰块儿似的,又冷,又无法送体温化开。

    胃里一阵阵翻涌,像是小时候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阵一阵的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眼儿里冒出来,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温年头痛欲裂。

    他知道今日就是他的死期,再也逃不开了。

    “阿厉,带我走好不好?”大概是余承厉身上的体温减轻了温年身上的寒冷,淡淡的暖意缓解了温年冻僵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