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寒钰黎还是晏韶澜男宠之时,每每和晏韶澜宿在一起的夜晚,寒钰黎都想拿枕头闷死他。

    可是亡国之仇几近虚无,晏韶澜善待皖城百姓,赦免祁国一切天潢贵胄,保下岷月军。

    此账若细算,晏韶澜对皖城恩大于仇。

    而且,他是燕儿,寒钰黎自然不能再要了他的命。

    只是晏韶澜要了自己的身子,折辱强迫自己一月之余的私仇,寒钰黎绝对不会轻易作罢。

    他是武将,竟然被迫委身于一个男人。

    晏韶澜这是对他信仰的践踏!

    对他尊严的亵渎!

    这点他恨晏韶澜。

    恨之入骨。

    晏韶澜自知理亏,怕他动怒便不在寒钰黎眼前添堵,独自一人抱着被褥,孤苦伶仃的去了书房。

    晏韶澜独自宿在书房,梦魇缠身,他蜷缩在软榻上。

    一声惊雷劈破云霄,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闪电给了这夜间片刻的光明,也就是这一瞬的光亮,使人看清了晏韶澜额头上大豆般的冷汗。

    晏韶澜眉头紧蹙,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以卫自己最后的一丝安全,他的手在痉挛,人也一直在喘息。

    又是梦魇。

    这已经是他的老毛病了,晏韶澜自从十年前的大乱过后便心魔缠身。

    毫不例外,每次的噩梦都是关于一个人。

    寒钰黎。

    这次的梦里,一直是晏韶澜心里的阴霾。

    祁鸾大战。

    那场大战距今已是两年,那场大战是祁、鸾,两国之战。本与槐南无关,但是当时槐南刚刚平定内乱,财资匮乏。

    此时鸾国以丰厚的进贡为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槐南国答应了鸾国的请求。

    当时祁国兵力大增,鸾国几近崩溃,不敢奢求,只求槐南国能为自己谋得一丝喘息。

    槐南使出一计“围魏救赵”,这才与祁国交手。

    当时晏韶澜带兵出征,可却没想到,祁国的领兵之将,正是寒钰黎。

    疆场之上,风沙和着血腥扑面而来。

    晏韶澜身披甲胄,手握红缨长枪,骑于铁骑之上。

    在他对面那人。

    身著深紫战袍,手携岷月剑,坐于马上,与晏韶澜相对而立。

    那人正是寒钰黎。

    只不过此时他的目光中寻不得一丝面对燕儿的温柔,只有万年寒冰般的冷漠与严寒。

    晏韶澜看到对方领兵之人后瞬间大睁双眼,这张脸他太熟悉。

    是阿黎……

    他和十七年前,除更加成熟英俊外,相貌竟没有丝毫改变。

    还是那么美。

    只是……阿黎,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双方领兵之将相战,寒钰黎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晏韶澜几次三番招架不住,险些被寒钰黎找到破绽。

    晏韶澜没有放水,寒钰黎是真的,变强了。

    强到连晏韶澜自己,都无法轻易对付他。

    但那时寒钰黎不是旁人,晏韶澜不忍心伤他,就在此时,晏韶澜慢了。

    他被寒钰黎抓住破绽,寒钰黎凝聚内力,直击晏韶澜。

    晏韶澜手中的红缨枪被强大的内力震掉,脱手,跌落在地。

    紧接着。

    腹部迎来的,是寒钰黎绝情的、冰冷的一剑。

    第三十九章 梦魇·让他做你的笼中鸟

    刀光剑影,磨出火星哀嚎着,兵刃相交,和着刺耳的响声呻吟着。

    可悲两人这相见,而不识。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寒钰黎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晏韶澜一再小心退让,但是这是战场。

    无情,残酷,且冰冷。

    国家大义当先。

    怎谈儿女情长?

    寒钰黎有所察觉,他心生疑惑,怎的槐南国庆王只守不攻,传闻中庆王可是残暴,且百战不殆。

    这战场上,怎的他却战了下风?

    莫非是在暗中策谋!

    寒钰黎一剑刺向晏韶澜喉咙,千钧一发,晏韶澜这次不得不出手。

    长枪蓄力抡过一圈,枪杆重击寒钰黎的长剑,这一击晏韶澜用了十成的力,寒钰黎躲避不及时,刀刃被晏韶澜击中。

    若他松手,他就能免去晏韶澜“馈赠”给他的回击所带来的伤害。

    但是在战场上,若手无寸铁,无疑死路一条。

    他手紧握剑柄,因此寒钰黎的虎口被震裂,胳膊也在一瞬之间麻木,同时感觉被震断一般。

    两人因这一招相损,双方顺势拉开好一段距离。

    寒钰黎右臂被震得麻木,堪堪能持住剑。

    寒钰黎右手握剑垂于身侧,鲜血从虎口流出,顺着手,流到剑上,先敌人头颅之血,染之白刀。

    晏韶澜心漏了一拍,他不曾想会这般。

    槐南国只是以军威胁祁撤兵,根本就没想开打。

    无论是那道密旨,还是两人的私情。

    可却没想到,伤了寒钰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