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延嗤笑着,嘴角扬起的笑意也愈发的嘲弄。

    “我母妃从前是宫中的婢女,因为生的美貌,所以被我父皇临幸”

    段景延说起母妃的时候,神色淡去不少,祁忆之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段景延的母妃虽然出身不高,但对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好,想来也是,天下哪有不对自己孩子好的母亲?

    所以,在段景延母妃还尚且活着的时候,段景延的童年尚且还是品地出些许甜味的。

    不过,这样的甜也是短暂的。

    “父皇生性风流,宫中的嫔妃众多,其中不乏出身名门的,自然看不上母妃这样的出身。”

    “所以,母妃死了。”

    段景延眼中迸发出一抹恨意,看的令人心惊。

    “这其实倒也正常在宫中,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段景延喃喃说道,他像是精神分裂一般,情绪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祁忆之心疼地看着,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不过想来,他说了也无用。

    “母妃死后我在宫中的日子愈发艰难”

    段景延的眼眶微红,祁忆之仿佛能看到他的双手在抖,他知道接下来段景延会说出怎样的故事,有些于心不忍,甚至有些想阻止段景延继续说下去。

    段景延却猛的抬起眼,红着一双发亮的眼睛,继续剖析自己的过往,“没了母妃庇佑,宫里的那些嫔妃自然也容不下我,处处给我使绊子”

    “而父皇一向是个淡薄的人,于他而言,母妃不过是个物件,至于我当然也是个物件物件又有什么能力,能够换来父皇的垂眼呢?”

    “兴许是上天看我太过可怜所以才换来父皇难得的垂怜我才能被送到仙岳宗”

    “我来仙岳宗后,日子好过了很多,掌门将我送到师尊那养着,师尊待我极好我也过了几年清闲无忧的日子”

    段景延的情绪又稳定了一些,不再像方才那样心惊了。

    可如若说人的一生是一套茶具,那么,段景延的童年可以说算得上一整个“杯具”了。

    “可我最终还是被召了回去又回到了那个吃人的皇宫里”

    祁忆之几乎要被这样压抑的过去,压的喘不过气,段景延见他这幅神情,似乎好受了一些,可神情依旧嘲弄,“我又再次过上了童年时期的日子”

    “那时的日子可真难熬啊”

    段景延笑出了声,不知这其中掺了几分苦意,可他这声叹息却引得祁忆之更加难受。

    “师兄”

    “我那时就在想师尊为何还不来救我!”

    “我ri日祈祷,日日祈祷,求师尊能够听到我的祈求!”

    段景延激动起来,祁忆之恍惚间好像能从如今的段景延身上看到儿时的他是如何苦苦哀求的。

    若是解千秋知道,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可那时的解千秋自己也是个弟子,而且被师门保护的极好,几乎是不谙世事的纯白纸张,对世间之物的认知都是非黑即白

    “可师尊他却一直没来。”

    “一次、也没有。”

    第50章 人格修正拳!

    “所以你说、我难道不该恨他么?”

    段景延的眼眶微红,仔细看眼中,已经有些湿润了,可那泪终究没能出来,似乎生生被自己逼了回去。

    他迫使自己看起来风轻云淡,但无意识颤抖的手和状态都已经暴露了他自己的心路历程。

    祁忆之彻底无言了,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段景延了。

    若他也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家世背景里,恐怕早些时候就会死于非命了,而就算不死,也得疯。

    毕竟生在不见腥风血雨,却有明争暗斗的皇室之中,死和疯总得占一头嘛

    很显然,段景延没死,但是疯是沾了点。

    但这种疯,他也能够理解,但凡段景延不疯,只怕也活不下去。

    可以说,段景延是一步步亲手将自己打造成现如今这幅模样的。

    段景延说恨解千秋

    其实设身处地地想,段景延如果不恨解千秋、不给自己一个念想、不逼自己一把、恐怕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

    毕竟人们就喜欢这样美强惨的人设。

    祁忆之能理解,但并不代表他认同,更何况,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师兄你应当知道修仙之人不能再管凡尘之事,尤其你还生在皇室之中”

    祁忆之小心翼翼地说着,不错珠地观察段景延的神情,生怕惹恼了这尊大佛。

    可他的话,注定会惹怒段景延。

    毕竟这属于段景延的心病,又岂是他三言两语就化解得了的?

    “他分明修的是善道!他救得了旁人,却救不得我吗!”

    段景延果真怒了,语气激烈了不少,神情却生动了很多,不像平常那样让人觉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