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也是一体双魂!

    方才观察之下,窥见面前师尊的反应。

    显而易见,面前这位,便是如假包换的师尊无疑。

    那么,消失的那位,应当是另外一个“师尊”了。

    依照当日在梦境之中,以及后来在尸界他那师弟的种种反应

    一种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又觑了眼帷幕后那一动不动的背影,脑中浮现的,却是先前祁忆之尽管害怕,却又忍住胆怯,劝解他的样子。

    他张了张口,心里有了想法,“师尊,不如让我来劝劝师弟?”

    解千秋闻言,清浅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大弟子身上。

    大弟子谦卑地向他请求,眼眸清澈、诚挚,被这样热切地注视着,似乎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因此触动。

    解千秋唇角一颤,不自觉回望缩在床榻上那小小的身影。

    良久,也松了口。

    “你们平日的关系一直不错你若无事,那便来试试罢兴许他能听上一二”

    说罢,他便起身,给二人留了空间。

    段景延保持着请求的动作,直到解千秋退出去,才松懈下来。

    他往门外看了眼,才将视线放回。

    床榻上的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像个生冷的臭石头,段景延步步走近,来到床边,低低唤道,“忆之。”

    听到呼唤,那身影动弹了一下,接着又没了动作。

    段景延却知道他听见了,于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是在伤心不能和“师尊”一块赴死么?”

    段景延像是在陈诉事实,话语很平静。

    他暗中审视祁忆之的背影。

    就见祁忆之果然浑身一僵,看来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

    他轻飘飘看了一眼,又兀自说了下去,“你伤心不能与那位“师尊”赴死,那这边的“师尊”呢?”

    “不用管这边“师尊”的所思所想吗?”

    段景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祁忆之的后背,仿佛能透过后背,凭空想象得到祁忆之现在的神情。

    “你应当知道,那位“师尊”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你摆脱前世的悲惨结局他竭尽全力做了这一切,难道你要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吗?”

    “况且本质上,他们不都是一个人么?此事若换了这边的“师尊”,想必他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那位师尊,应当也不想看到你如今这般吧。”

    字字珠玑,祁忆之喘息着,希望胸膛中呼之欲出的苦闷能够得到缓解,可也只是徒劳。

    但他已经再哭不出任何泪来了。

    他像个逃避现实的懦夫,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段景延鹰犬般的灼灼目光却如影随形,“师弟,你先前劝我,我便知你是个通透之人,想必你如今也是心如明镜,现下只不过是接受不能。”

    “我知晓想要突破执念并不容易,但我尚且能够熬过,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

    脱口而出的言语似乎在传递着某种力量。

    祁忆之动了动干枯的唇,却未能吐出一句话来。

    段景延的话多少触动了他,他明白自己不该如此浑浑噩噩。

    道理他都明白,他想,或许,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好好整理自己的心绪。

    好在段景延熟稔为人之道,言尽如此,他也知晓,当下肯定是得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留下一句尚自保重,便兀自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内,顷刻间,只留一人在寂静地呼吸。

    祁忆之又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会,而后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第78章 豁然开朗

    在闭门不出,将近小半个月后,萦绕在祁忆之心头的愁云总算消散了一些。

    这些时日里,他反复地思索先前段景延对他说的话,期间,解千秋欲语还休的忧愁模样,他看在眼里。

    他心里动容,于是内心愈发挣扎。

    好在解千秋一向怜爱他,知晓现下恐怕他比较想要一人独处,便温声细语告知了一番,体贴地搬去了先前他的独居那幢洞府。

    尽管分居两地,解千秋仍旧雷打不动地前来,与他用膳。

    虽然他们都已辟谷许久,但两人心领神会,此举只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目的是为了看看他每日的心情如何罢了。

    每日见解千秋小心关切的神情,祁忆之的心本就不是石头做的,哪里做的到熟视无睹?

    在独处的时候,书灵也经常与他说话。

    书灵虽然是个系统,但也相当人性化,兴许不常与人相处,于是想要逗他开心的意图尤其明显,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的那种。

    祁忆之虽然心有郁结,可仍旧会被书灵笨拙的讨好方式所逗笑。

    宗门中,还有其他关心他的人,尽管之前吃了闭门羹,但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