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长戟大步走过,走至一分岔口时,忽瞥见一道人影。

    那身影熟悉,一见就是虞沛。

    步态却陌生。

    步伐虚浮,慢慢吞吞地往前踉着。

    还有……

    银阑目光一转,落在她手里。

    她竟满满当当地抱了两个枕头。

    那两只枕头的花色与样式皆有不同,但一眼就瞧得出她的喜恶——

    右手那只用臂弯紧紧扣着,抱在胸前。

    另一个则随意许多,单拿手指拎着,时不时还嫌重似的,要甩动一阵。

    银阑扫了眼四周。

    现下寅时过半,天边虽有隐约亮色,但到底还是歇息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影。

    天还没亮,她出来做什么?

    乱逛也就罢了,怎还抱着两个枕头?

    “虞沛。”他提声唤道。

    可那人一步没停,直冲冲地朝前走。

    他蹙起眉,又唤一声:“虞沛?”

    她仍不应,只用力甩着左手那只枕头,借着它的力道往前走。

    银阑再次扫向周围,同时放开感官。

    确定无人,他才压低声音叫道:“银弋。”

    虞沛还是没理他。

    银阑察觉到不对。

    他快步上前,并没靠近,停在半丈之外看她。

    却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也不眨。

    银阑有所了然。

    是梦游吗?

    可她以前似乎没这习惯。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在1号

    第83章

    ◎黄粱城◎

    第二天, 又有一批人去了练功房打坐,剩下的则留下练习对抗惑术。

    虞沛再去时,发觉银阑投向她的视线总带着几分审视。

    被他看过几回, 她终于忍不住问:“阿兄,你总拿这种眼神瞧我干嘛?”

    她又没做什么坏事。

    银阑回神, 一手搭在桌上, 轻敲着。

    “你……”他忖度着问,“离开家后有没有何处不舒服的地方?”

    虞沛瞬间警觉。

    他是不是发现“乱灵”的事了?

    应该没有。

    他并不是个能沉下心的, 如果发现了,只怕早就与她摊牌了。

    但又不像是寻常普通的关切。

    短短几息内,无数种可能从虞沛脑中闪过。最后,她平静应道:“没有,怎么了?”

    银阑:“没什么, 只是你鲜少在外这么长时间,娘忧心你会不习惯。”

    这倒是。

    想起娘亲满眼含泪关心她的样子, 虞沛无奈叹气。

    她都已经十七了,还把她当小孩儿一样。

    “草籽落在石头缝里都能生根,娘亲思虑过重了。”虞沛说,“没关系,赶明儿我给她写两份信。而且中秋也快到了, 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回去一趟。”

    “嗯。”银阑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金丝镶边的箱箧, 递给她,“我让人抓了些安神药, 还有几盒安神香, 助眠的效果都不错, 对身体也无弊处。”

    “哦, 谢谢阿兄!”虞沛分外自然地接了。

    以前银阑就常给她塞东塞西的。

    不过这些药怕是没处用了, 她每晚睡得可好!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银阑开口提醒。

    “无论睡得好与不好,也记得吃,还有……”他稍顿,“若是压力过大,要记得与为兄说。即便帮不上什么忙,也能解两分忧。”

    “我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破解你的惑术。”虞沛背着手,绕着他打起转,“以前鲛师说过,惑术的施展需要一个‘介质’。要想化解惑术,就得先破开介质,再寻找机会封住识海。”

    她停下,正好站在他身前。

    “那几位鲛师施展惑术时,常拿声音作为介质。你之前对付秦东苓也是这样——可上回明显不同。”

    上次他对她使用惑术时,不光在通过声音入侵她的识海,还有其他的东西。

    她正想着,外面忽有人敲门。

    “银仙师,虞师妹,打搅。”是赵师姐的声音。

    虞沛走过去,开了门。

    在书斋之外,赵师姐的面色通常会温和许多。

    “银仙师,打搅了。”她细声道,“祖晔道君回来了,说是有些事要讲。还请仙师歇息片刻,两刻钟后再继续修习。”

    “无妨。”银阑起身,“道君先前就传过信,我与你们一起去。”

    -

    三人赶去天录斋时,去练功房打坐的几个弟子也都回来了。

    书斋里不算安静,大多在窃窃私语。祖晔道君笑看着他们,并不提醒。

    虞沛看见他身前的案几上放着好几样东西——是之前他们几组去寻的秘宝。

    恶鬼的鬼牙。

    能打开一切结界的千机匙。

    可以养出灵兽的种子。

    还有万年古木雕成的童子像——据说这木像可带来好运,且效果奇佳。

    虞沛不由得多看了那木像几眼。

    几人落座后,祖晔道君道:“诸位之前或许就听说过,新弟子头半年里要待在学宫,不得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