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的房里有辟邪之物能够震住他?

    柏融皱着眉在庭院里的树下沉思, 不多一会儿,他便听见了急切的敲门声。

    见邰府管家衣襟都没有理好,就去匆忙开门,他也有些好奇。

    谁这么晚了还能来邰府。

    等看到进门的白衣男子,他彻底愣住了。

    见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心里的冷意顺着血液传到了全身各处。

    心中迸发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越想越心惊,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天色昏暗,雨势也不见停歇。

    雨中的柏北呈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经过那次病重后又自歿未遂,身体已经愈发的差了,他根本撑不了多久,可却犟着股劲不愿离开。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忽然在他心心念念的方向有亮光缓缓向正厅靠近。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眸中的火光似要燃尽一切。

    邰沉月面色不虞地瞧着不远处的人影。

    如若不是知道父亲也要彻夜陪着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见他。

    走到他面前,睨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柏北呈见她唤自己进去,脑袋一片空白,心血涌动,无法平静。

    她……她还是念着他的。

    邰沉月缓步走进正厅,见父亲面露困倦,心里对柏北呈更加厌恶。

    邰文肃似也没有想到女儿会过来,外面的雨这么大,他有些怕她着凉,忙起身拉过她,轻声询问道:“怎起床了?可是吵着你了?”

    她摇头否认:“没有,父亲您先回去睡吧。”

    邰文肃望了一眼女儿身后湿淋淋的身影,太子这样可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刺/激了,他不放心的说:“那太子……”

    “父亲不用担心,女儿同他说完话,他自会离去。”

    邰文肃见女儿神态自若,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心里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让人全部退下。

    邰沉月坐在主椅上,用指尖轻轻敲打旁边的桌案,沉闷的敲击声伴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宛如一首哀婉悲情的曲子。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她的嗓音很凉,没有一丝起伏。

    “我……”

    柏北呈见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对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流犹如被割开了道口子,密密麻麻的痛意传遍全身,他的喉口微紧,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有些怕了。

    他怕她是心甘情愿,他怕她是真心喜爱夭无妄。

    邰沉月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她面前。

    额前的发丝也因雨水黏连在一起,脸色惨白,双唇微微颤抖,眸中的委屈控诉都要溢满出来,却只盯着她不说话。

    “既然太子殿下找臣女并无要事。”她的眸中迸射出彻骨的寒意,冷声说,“还请太子殿下回宫。”

    柏北呈听她厉声赶自己回宫,心脏一阵紧缩,满腹的委屈和心酸逐渐攀上他微红的眼眶。

    “夭无妄是不是胁迫你了?”

    他的声线颤抖不平,还带着些泣音。

    她听到他的这句话还有些茫然,等见他一副被负心人抛弃的可怜样才反应过来。

    “你派人跟踪我?”

    柏北呈见她第一句话不是否认,而是质问他,瞬间心凉了一半。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没有。”

    她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未置一词,可他知道她心底还是不信任的。

    “是我安插在左相府的线子禀报的。”

    邰沉月清冷的目光凝视着他,心里盘算着他的话有几分可信,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有大动作,她的身边如若跟着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奸细。

    那么自己下的这盘局,将满盘皆输。

    柏北呈见她陷入沉思,以为她是在想措辞跟他解释,他的心一软,轻声说:“他胁迫你,你同我说,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上前一步,弯身蹲下,仰首看着她,柔声说:“他如何胁迫你的,你能告诉我吗?”

    刚想伸手握住她,又想到自己刚刚淋雨过,浑身湿哒哒,怕弄脏了她,又缩回了自己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姣好的面容。

    “胁迫?”邰沉月勾唇一笑,像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觉得会有人胁迫我吗?”

    她的目光和笑意里全是嘲讽。

    柏北呈脸色煞白,他如坠冰窖,阵阵寒意从心脏处蔓延。

    “定是他勾引你的。”他猛地拉住她干燥微热的手,想要借此汲取温暖,驱散他心中的寒意,急切恳求地说,“定是他勾引你的,对不对?”

    只要她说是夭无妄勾引她的,他不会在意的。

    她那么美好,总会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想要觊觎她。

    他会一直守着她,护着她。

    不惜一切。

    邰沉月见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她觉着有趣,缓声道:“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