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就好,她总觉得柏北呈会是她回去的契机。

    邰音点点头,没有再询问什么。

    “陛下,那位高烧不退。”陈德全偷偷瞄了一眼淡定自若的女子,见大启帝毫不关心前朝太子病情,可碍于那位病后的举动,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在病中一直在呓语。”

    邰音也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瞬时便知柏北呈在呓语着什么。

    无外乎就是念着她的名字。

    想必为他诊治的太医都骇死了,前朝太子跟当朝皇帝关系匪浅,这传出去的话,想必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清冷的月光倾泻在石板路上,温热的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这件事,你多关注一下,必要时多多提醒永泉宫中的人。”她望着天,淡声嘱咐道。

    这才到大启朝几日,接踵而来的事情就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了。

    她累了,想回家了。

    “诺。”陈德全能听出大启帝语气中的沉重,默然立在她身后。

    前朝太子的事本就棘手,更遑论如今他还病了。

    何况还有胡国二皇子的事。

    站了许久,直至弯月倾斜,身前的皇帝才哑声道:“回宫吧。”

    听到这句吩咐,陈德全忙收起思绪,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躬身上前。

    一主一仆漫步,乘着月光回宫。

    -

    锦床上的男子面容憔悴,额前的汗浸湿他的发,他的头小幅度晃动着,口中念念有词。

    “月儿,不要,不要。”

    登时床上的男子睁开了眼。

    柏北呈的视线逐渐变清明,望着青绿色床幔,感受着身下柔软温暖的锦被。

    被中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是冷硬的破被褥,他微微转过头看向屋中陌生的摆饰,他真的出冷宫了吗?

    “主子,您终于醒了。”

    柏北呈感觉到身上一重,只见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用着尖细的嗓音哭喊着。

    这是冷宫服侍他的太监。

    在冷宫中的日子,他还从未关注过这个人的脸,原来他长这副摸样。

    难看。

    柏北辰没有说话,默默转回头,阖上眼皮,尝试着忽略掉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可几经未果。

    “闭嘴。”薄凉如夜的嗓音还带着嘶哑,语气中的不耐烦尤为明显。

    李顺忙收敛哭腔,用着衣袖随意在脸上擦拭了几下,小声地说了“喏”,安分地跪在床边。

    这位主子在冷宫不言不语,对什么都不在乎,无论是对吃食还是住行

    一副淡漠性子。

    不过他真是赌对了,现在他跟着主子出了冷宫,以后若是主子受陛下宠爱,那他在宫中的地位可谓是平步青云。

    只不过他实在想不通,这陛下为何把主子接出来,却没有来看主子?

    正当他忍不住神游天外时,暗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时辰了?”

    李顺忙收回思绪,毕恭毕敬回禀道:“回主子,您昏睡三天了,现在已是亥时。”

    声音的主人顿了几息,才缓缓说道:“这几日可有人来?”

    “御医这几日酉时都会过来。”

    此话刚落,李顺就听到了床上递出来一声轻笑。

    他的声音很低,轻如呓语,“当真是心狠。”

    胸腔中的酸涩就像是一触即破的泡泡一般,柏北呈抬手压住自己的眼角,用宽大的衣袖掩住面。

    微凉的月光悄悄躲进窗柩,带来一地的银光。

    他皱着眉,咬着干裂的唇,忍着身下一阵一阵袭来的痛意。

    李顺听到了极为小声的闷哼声,往床上一看,终于发现了主子面容的异常。

    他急忙起身。

    “主子——”

    只见床上的男子双眼紧闭,永泉宫又是一番忙乱。

    第50章 哄骗

    “陛下, 昨夜那位晕过去了,刚刚才脱离危险。”

    李德全斟酌着说辞,躬身对着御座上的女子说道。

    其实昨夜便有人来禀告这件事, 只不过他念着陛下这几日处理政事疲乏, 便把事压下去了,拖到今日陛下早朝完才来回禀。

    “晕过去了?”邰音这才从案桌上抬起头, 他体质这般差?

    “是的,太医说他本就落有病根,现下又心思太重。”

    李德全垂首,将昨夜太医禀告的话说出来。

    “他可醒了?”她蹙着眉问道。

    真是麻烦,若是柏北辰这副破败身子没了, 她回去的机会就更是渺茫。

    “是的,陛下。”

    “摆驾吧。”邰音揉了揉额角,长叹了一口气。

    先稳住他吧。

    ——

    刚刚才歇下来的永泉宫,又因陛下的驾到,忙碌了起来。

    柏北呈此刻很虚弱, 大起大落的处境早已将他折磨的不成人样,眼眶下的青紫,还有凹陷的脸颊都在昭示着主人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