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沈星河又道,“虽然你应该提前吃过避毒丹,但看你如今的修为,这段时间显然也不怎么好过。”

    沈星河看得出来,仅两个月时间,沈清兮已从金丹后期跌至金丹初期,修为甚至还有继续下跌的趋势。

    若再不想办法,用不了多久,沈清兮怕是就要跌至筑基,甚至沦为废人。

    如此,倒也难怪沈清兮胆大包天,冒着欺骗各大宗门世家的风险,也要给他扣上这诸多帽子。

    当然,沈星河知道,沈清兮也只是这些人手中的棋子。

    他们之间应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也一样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半真半假地演出这一场大戏?

    听沈星河提及重塑灵根的事,沈清兮嘴唇一抖,却终究再无法问出一句话。

    因为她知道,沈星河恨她入骨,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重塑灵根的方法告诉她。

    沈清兮不敢问,其他人却敢。

    就听一直看热闹的药王谷长老花容,忽然打破沉默,问沈星河,“沈小友手中果真有重塑灵根的方法?”

    见鱼上钩了,沈星河心中轻笑一声,立刻于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对那药王谷长老道,“不错,我爹曾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得到一个重塑灵根的方法。”

    众人闻言,虽仍怀疑为沈星河重塑灵根的是否是云舒月,却也想起,沈星河之父沈轻舟确实奇遇颇多,若真偶然得到重塑灵根的方法,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又见沈星河一脸得意之色,想起他确实不像是能伪装得天衣无缝之人,心中对此更是信了大半。

    药王谷长老花容脸上立时变得亲切几分,正要继续与沈星河寒暄。

    上首中央的宇文珏却忽然道,“如此看来,近来的谣言,果然是这沈清兮所传。”

    众人这才想起沈清兮的事,立时向宇文珏看去。

    就见宇文珏摩挲着“墨槐骨笛”,面不改色道,“若非沈修士来此与沈清兮当面对质,我等险些被此女的妖言所惑。”

    “此为太一宗的疏忽,太一宗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宇文珏便立刻横笛于身前,要对沈清兮出手。

    沈星河却忽然蹿下台阶,挡在沈清兮面前,“且慢。”

    众人见状,立时一怔。

    就连宇文珏眼中也现出一丝意外,问沈星河,“沈修士,你竟要护着她?”

    就见沈星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屑地嘟囔一声,“鬼才要护着她!”

    说完,沈星河立刻转过身去,手中立时现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冰蓝长刀,直指沈清兮。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

    他对众人道。

    “但我年纪小,懂的道理也少。”

    沈星河理直气壮,“沈清兮曾经毁我丹田,碎我灵根,这个仇,我是一定要亲自报的!”

    说完,沈星河歪头看了眼宇文珏,哼笑一声,“宇文掌门,你也不要跟我抢哦。”

    说完,沈星河也不管宇文珏是何反应,再看向沈清兮时,眼中已满是寒霜。

    沈清兮看着眼前雍容华贵,不染纤尘的少年,恍惚中仿佛又看到,所有人在提及洛水仙庭最出色的小辈时,都会一脸赞叹地提起沈星河之名。

    再看向她时,却又变得既惋惜,又隐隐有一丝嘲弄。

    只因沈星河比她年轻太多,也出众太多。

    但她曾经也是被所有人都寄予厚望,只能仰望的天之骄女!

    沈清兮真的很恨沈星河。

    无数个日夜里,她总想,若这世上没有沈星河便好了。

    若没有沈星河,她便永远是沈家新生代中最强的存在。

    她也早已知晓,此生,她与沈星河必有一战。

    只是曾经,沈清兮只想着,要在沈家大比上光明正大搓一搓沈星河的锐气。

    但祖父的提议实在太诱人了。

    他还说,沈轻舟已入了诛仙灭魔阵,很快便会灰飞烟灭。

    无论他们做什么,就算杀了沈星河,沈轻舟也绝不可能再有命为沈星河报仇。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沈清兮便听从了心中魔鬼的指引,亲自为沈星河递上那杯掺了“融丹”的灵茶。

    沈清兮至今仍记得沈家大比上,沈星河丹田被废,浑身经脉尽断的狼狈模样。

    那时她虽也仍承受着“融丹”的余毒,心中却痛快至极。

    然而大比结束后,沈星河便彻底失去踪迹。

    那时沈清兮和祖父还曾派人去暗自探查沈星河的踪迹,想要斩草除根。

    最终却一无所获。

    而沈星河似乎也与他那令人嫉妒的父亲一样,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奇遇。

    所以,在听闻沈星河不但拜入化神大能望舒仙尊座下,甚至还重入修真一途,一举冲破金丹,直升元婴时,沈清兮在觉得不敢置信的同时,竟也隐隐生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荒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