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惊疑过后,导航往最近一个酒吧去。

    盛寒出来时,就只看到路口拐弯的劳斯莱斯的车屁股。

    都已经出来了,她就没再回去。拦了辆出租车,回了潋滟浮天。

    快到凌晨十二点,她正在一楼沙发上打瞌睡。

    大门传来密码锁的声响,她一下子醒来,揉了揉眼睛,趿着棉拖鞋,往门口玄关走去。

    宁焰正被周放搀着,一脸睡着了似的柔顺安静。

    周放见着她,松了口气,说:

    “盛小姐,我把宁先生送到楼上吧。”他觉得盛寒一个人应该馋不动。

    “哦,好,谢谢你了。”

    盛寒还有些略带睡意,神思迷糊。

    帮他半馋着宁焰,嗅到了浓郁的酒味,问:

    “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周放无奈说:“宁先生心情不好,应该说,这半个月来,他心情都不好。”

    正要上楼梯了,宁焰掀开沉重的眼皮,忽然间,将搭在周放肩上的手猛地抽回,防备地看着周放,像只狗崽护食似的,恶狠狠地叫:

    “你走开!她是我的!”

    右手紧箍着盛寒的细肩,力道充满了占有欲。

    周放哭笑不得,满脸无辜,他说:

    “我知道,盛小姐她……”

    话没说完,宁焰听到一半,疾首蹙额,打断他,

    “你,你叫她什么?”

    嗓音是低沉含怒的,但中间打了个绵软的酒嗝,毫无气势可言。

    盛寒看着他,发现他脸醉得酡红,朱红的唇,皓白的齿,眼神迷蒙又执着,像只发怒奶狗。

    也就周放这个下属吓得手足无措,还试探着改口:

    “那叫……盛寒?”

    宁焰眉毛一拧,身体前倾,龇嘴冲向周放。要不是盛寒死死拽住他,她真的怀疑宁焰要化身为狗崽子去咬人。

    周放吓得往后缩,苦着脸,豁出去了,喊:

    “宁太太!”

    当初这个称呼可是被改过口的。

    那喊声,带着颤音,充满求生欲。

    还好温姨睡得沉,只是被惊得翻了个身。

    宁焰的眉头终于松开,左手食指在空中虚划着,嘴里嘟囔着,想说句什么。

    却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哎哎哎!”盛寒惊呼。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盛寒承受不住他全部的重量。

    于是,就这么脸朝地。

    摔!

    下!

    去!

    了!

    “嘶……酒酒……我疼……”他殷唇翕张,趴在地上委屈地哝语。

    盛寒紧闭着眼,撇头不忍看他摔下去的那刻。

    听到他喊疼,连忙和周放一起把他给搀扶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他搬到房间,周放擦了把脑门冷热交替的汗,脚底抹油,飞速离开现场。

    盛寒沾湿毛巾,帮他简单擦拭了一下脸,盖上被子。

    最后,床头留了灯盏未关。

    她吁了口气,准备出去,回自己房间。

    本以为今天宁焰的情绪过于阴沉带刺,很不对劲,被他这么一闹,心里的担忧反而消散了。

    察觉身后有窸窣的动静,盛寒回头。

    发现宁焰竟然径直坐了起来,掀开薄被下床。

    赤足踩在地板上。

    眼皮还半耷着,手指却熟稔地解着衬衫扣子,一颗又一颗,露出胸膛的肌肤。

    盛寒扶额,“你又想要闹什么?”

    他的白衬衫一甩,盛寒一瞬的天旋地转。

    她被压在身下,被柔软若云的床垫包裹着。

    宁焰定了定,往右抿嘴,思索她的问题过后,语气十分正经地说:

    “合法履行夫妻生活。”

    “瞎说什么呢,你醉了。”盛寒拍拍他的肩,肯定地说,一边要推开他。

    “我没醉。”

    “你醉了。”

    宁焰眸色幽黯了几分,为了证明自己没醉,他直接身体力行。

    直到天近晓,一室的旖旎才停歇。

    第27章

    早上九点时,白色薄纱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遮住外面的昼亮的天光。

    从落地窗,到床边,隐约可见的越来越凌乱。

    衬衫、睡裙、内裤……

    鹅绒薄被的皱乱之下,是赤诚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此时,宁庆和何婳急如星火地来到了潋滟浮天小楼。

    温姨正想着,昨晚她睡得太死了,宁先生最后有没有回来都不知道,早餐的咖啡不知道是否需要准备。

    转眼见两位老人来了,欣喜地说:

    “老先生老太太,你们来了。”

    宁庆点点头,只顾问:

    “宁焰那小子呢?”语气含怒。

    温姨也不敢确定,犹豫了一番,说道:

    “二楼……睡觉呢。”

    宁庆须眉略微皓然,一吹胡子,急匆匆往楼上小跑着去。

    何婳在后面追,“老宁,你小心楼梯。”

    温姨一脸茫然,不知他们两个老人一大早从然城过来是因为什么。

    自己孙子对人冷淡,他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宁焰和盛寒分房睡。

    宁庆上楼后左转,直奔宁焰的房间,就要径直拧开房门。

    何婳追上来,拍开他的手,说他:

    “焰焰都长大结婚了,你要学着敲门。”

    “哼,”宁庆没好气,“还结婚呢,我听温姨说,他和寒寒最近半个月都在冷战!”

    “看我不掀开他的被子,狠狠抽他几下。”宁焰气说。

    房间内,宁焰听到他们在门口的争论,睁开眼睛醒来了。

    身上还光着,室内也旖旎凌乱不堪。

    神思还困倦着,眼睛瞥见门把手被按下。

    空气突然静谧凝固。

    门把手被按下的声响,他似乎听得清晰。眼睛里开门的瞬间动作仿佛被拉长。

    他的呼吸瞬间凝住,迅速把被子盖到盛寒的下巴颏儿。

    环视一圈。

    ——皱乱的床单被子、床下交缠的衣服裤子。

    不行不行,太乱了!

    目光紧盯着那扇就要被推开的门。

    他扬着声音,大声制止,

    “不准进来!”

    声音像飓风吹竹林似的,是急切晃抖而慌乱的,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声音穿透门板,宁庆被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

    这时,温姨上来了,她脑筋转过弯,小声地说着:

    “老先生,寒寒昨晚一直在等宁先生回来,他们都还没起呢。”

    重点在“都”。

    宁庆一下子反应过来,低头杵在原地,像个做了错事的老小孩。

    何婳拉着他下楼,

    “我就说你,总觉得焰焰还小似的,做事也没有分寸,毛毛糙糙的。”

    她转念一想,语气又带着高兴,

    “老宁,这么八年来,焰焰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

    宁庆思忖着刚刚那道急声制止的声音,附和地点头,

    “没错,没错,刚刚他可是大喊出来的,总算不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了。”

    房内,盛寒被宁焰的喊声吵醒。

    手从被窝里翻出,揉搓着朦胧的眼睛,声音也有些软,问他:

    “怎么了?”

    “没事,你睡着。”宁焰起身去穿衣服。

    盛寒十分困倦疲累,骨头缝里依旧是松松散散的,没力气。

    她转了个身,眯着眼眸,看着宁焰往衣帽间走。等他穿戴好再出来,她已经重新睡着了。

    楼下客厅。

    宁庆和何婳正喝着茶,看样子气消了不少。

    宁焰穿着宽松的深褐色卫衣,做旧的款式,下摆还有些自然的破洞,内搭是件白色长袖,稍微露了出来。

    墨发有些杂乱,发顶还翘起一小撮。

    下楼时打了个哈欠,微微吸进一口气,嘴巴张开又长长溢出口气,连带一双水润墨黑的眼睛都被牵动得半眯起来,没注意脚下。

    下一瞬,踏空了一节楼梯,猛地打了个趔趄,还好最后扶稳了墙。

    “小心些,”何婳望着他,说,“还没睡醒呀?”

    “嗯。”宁焰点头,音色很慵沉。

    “都是你爷爷,非得去吵你,拉也拉不住。”

    何婳慈爱地看着宁焰,转身又轻拍了一下宁庆,像是在责怪。

    “怎么全都赖我啦,”宁庆不服气,

    “还不是你一大早就急吼吼的,要来找焰焰,我都还没睡醒呢,就让司机拉到这里来了。”

    “你没睡醒,还不是你昨晚非要看球赛,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老熬夜。”何婳责他。

    “我就看这么一回,熬这么一回夜,你一路上都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