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他警告邱晨光,如果再去找卫予麻烦,连谈都不用谈,他会把手头所有东西交给大伯,就他对邱晨光的了解,应当不会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派人骚扰卫予,私自找上卫家门的事不一定就是他父亲所为。

    调查的人还在找线索,一切悄然进行中。

    瞧邱晨光生气乱喘的模样,邱行之走到门口又转身:“爸,不管怎么说,希望你以后过的好,能拥有你想拥有的一切。”

    邱晨光狠狠瞪他。

    “我走了。”

    关门时听到他爸踹办公桌的动静,这么多年了,他爸的脾气不见沉稳反而越发暴躁,私下的时候很难控制住自己,一言不合就发火,他对楚成玉说的邱晨光年轻时候很儒雅相当存疑。

    人大概真的是变的,岁月就是最好的杀猪刀,一下一下,再钝的刀子都能在人心上磨出痕迹来。

    “行之。”

    邱行之抬头,胡蕴站在前面一点的位置看他,面色有些白:“听邱总说你要离开这里了。”

    这种事没人主动去提,邱行之的动作公司高层有些耳闻可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胡蕴是这几天隐约收到风的,今天没忍住向邱晨光求证,得到的是沉默,胡蕴就明白了。

    这消息对胡蕴来说不喾于一个打击,邱晨光和邱爷爷分明都知道她来日升的目的,她胡家家大业大,什么性质的锻炼不能提供,何苦跑到这里来,还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每□□九晚五打卡加班,她想让邱行之看到她将来能给他的助力,所以拼命的学习工作,邱行之对她一直淡淡的,她也不在意,只要时间久点,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拉近两人机会。

    可邱行之忽然之间要离开日升,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胡蕴不清楚内在原因,没忍住直接跑来找他。

    邱行之点头,语气平淡的白开水:“现在开始就和日升没关系了。”

    胡蕴的脑袋嗡了一下,双眼压抑的不可思议滋溜跑了出来:“为什么?这是你家的公司。”

    “抱歉,私人的事,没什么好说。”

    邱行之按下电梯,最后同胡蕴点点头以示道别,电梯门缓缓合拢,剩胡蕴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艰难消化方才接受到的信息。

    ////////

    楚成玉让邱行之好好休息两天多陪陪卫予,可卫予最近忙着考察新店门址,还有找专业的设计师重新设计门店形象,把味卤当成连锁品牌来运营,两人依然只有早晚能见上面。

    秦融来电话说是从国外带回来一些好东西,让他抽空去拿,邱行之想了想,也好,他和卫予在一起的事秦融还不知道,趁这个机会告知一声,免得日后见面一惊一乍。

    秦融这家伙对生活的品质要求很高,住所捯饬的极为舒适有意思,邱行之经常来,从没什么感觉,最近两次忍不住和自己的房子对比,越看越觉得自己住的太简陋,以前他一个人,上班下班就回去睡个觉,厨房客厅都用不上,现在不一样了,卫予和他一起,两个人的“家”似乎显得过于寒碜了些,邱行之打算找人把房子好好装修一番。

    进屋聊了两句,楼梯上走下一个人,只一眼邱行之就冷了脸。

    秦易对秦融轻轻点头,邱行之冷冷的问:“你骗我来拿东西?”

    “咳,咳,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秦融也挺尴尬,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有什么龃龉能导致邱行之对秦易横眉冷目到这个程度,问秦易也不肯说,跑出国几个月回来不出去见人每天闷着,昨天突然说要好好找邱行之道歉,让他这个哥帮忙:“你俩认识这么多年,有事好好说啊,闹成这样干什么?”

    秦易看他哥:“我想和行之单独聊聊。”

    秦融跳起来:“行行行,我去游戏室,你们随意哈,好好说,别吵架。”

    “知道了。”

    邱行之拳头发痒,用力捏住:“我没话跟你聊。”

    秦易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你们俩是真的很像,连说话都一样。”

    邱行之的视线沉重的压过去,声音掺着冰渣子:“你去找卫予了?”

    “别紧张,我是去找他道歉。”

    “他不需要你的道歉。”邱行之拿上秦融给的东西就要走,不能打死这个人就没有理会的必要了。

    秦易顿了两秒,忽然弹跳起来朝门口冲过去,他没想着掩饰动静,风声脚步声凌乱的呼呼而去,邱行之偏头躲开他拳头的同时转身,毫不留情的反击,正愁找不到揍他的机会。

    格开秦易的拳头抬腿踢他腹部,被秦易躲了过去,邱行之扔掉手里东西上前一步扣住秦易的一只胳膊用力一扳,准确的将人转了个方向,但秦易反应也很快,脚朝后踢击中邱行之小腿,借着回弹力挣开钳制,转身又朝邱行之扑了过来。

    两人同样面无表情,不说话不发声,沉默在大门位置打成一团,你来我往的发着狠,但秦易平日练习不多,很快就被邱行之拽住脖子,施加全力狠命一扔,秦易砰一下撞上墙,坚硬的墙体没有给他半点缓冲,秦易眼前一黑,挨着墙坐了下去。

    邱行之大口喘气,他的衣服被扯了好几下,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下巴处挨了一拳由红转青,麻麻的胀疼。

    秦易倚墙闭眼,胸腔剧烈起伏汲取氧气,最后那一撞差点导致昏迷,现在头晕的厉害。

    邱行之随意理了理衣服,走过去提起地上的袋子就要走,擦过秦易身边时,秦易忽然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人还真像。”

    “以后别出现。”邱行之看都不看他,“看到一次打你一次,而且不会手软。”

    秦易哼哼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句疑问:“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换个人不行吗?”

    第55章

    邱行之把着门:“我绝对不会把卫予让给任何人。”

    秦易坐在地上仰头, 这个角落灯光稀疏, 邱行之高大的身形印在眸子里, 熟悉又陌生, 模糊又清晰,若隐若现的不甚分明:“是吗?”

    门开门关,邱行之头也不回的离开, 秦易想要爬起来, 脑袋后面疼的厉害, 邱行之那一掼没留余地,差点砸的他昏迷过去。

    重重的喘上两口气,秦易掏出手机发信息,随后扬声喊:“哥!”

    秦融从游戏室探头:“什么事……喂, 你在那里搞什么?”

    “送我去医院。”

    秦融被吓到了, 找出车钥匙去扶表弟:“你和行之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一点误会。”

    秦融却不太信, 邱行之什么性格他能不清楚吗, 他们几个从小就认识关系一向亲近:“你们两个都瞒着不肯说, 气死我了。”

    “哥, 真没事。”

    车子开出去一会, 秦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问秦易:“对了,你先前说有喜欢的人,是谁啊?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找了那么多男朋友也没见你真正安定下来,这次不会又是随便玩玩吧?”

    秦易仰靠着座椅, 脸隐在车顶阴影里,良久才道:“不是。”

    “那就好,虽然你年纪不大,总这样也不好。”

    这一点上秦融算是圈子里的奇葩,他什么都玩,酒庄赛车极限运动,什么都能试试,但他不玩弄别人感情,男的女的都一样,到外面逢场作戏从来都点到即止,不会随便带人过夜,和一些见个面连名字都没搞清楚就能滚床单的少爷们很不一样。

    问他,很简单,嫌脏,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之前跟哪些人睡过,他有洁癖,接受不了那些假设,从来不玩,因此野归野,秦家长辈对他很放心,因为他做事有度。

    秦易则和他相反,条件好,不谈钱也多的是人投怀送抱,最开始秦融怕他闹出事来提醒过几次,但秦易也挺有原则,不同时期招惹两个人,一个散了才会去找下一个,开始之前说好条件,聚的欢欢乐乐,散的皆大欢喜,从来没出过岔子,时间一久秦融也懒得说他。

    秦易的声音轻如飘絮,不留心几乎听不到:“他不喜欢我。”

    “……”秦融“啊”了一声,心想这是踢到铁板了,“那你怎么办?继续追还是什么?”

    又是半晌缄默:“不知道,我再想想。”

    秦融本想嘲笑表弟两句,情场无往不利的公子哥终于也碰到钉子了,但秦易在后座默不作声似乎不乐意多说话,心情不太好的既视感,秦融仁慈的收回了嘲笑的话语,转而提到另一件事:“哎提到这个我突然想到个事儿,邱行之是不是喜欢卫予啊,我老觉得他不太对劲。”

    秦易没作声。

    “他从小到大那么多同学,没见他带别人介绍给我们,平时有什么活动都让我喊上卫予一起。”

    大学时邱行之就把卫予介绍给他们几个兄弟认识了,秦融秉持“朋友的朋友就是好朋友”原则,平时有什么好玩的活动都会喊上卫予一起,日子一久成习惯,邱行之和卫予看着没什么不对劲,他又粗心,从没往那方面想。

    但他最近和邱行之联络,大部分是晚上,十次有九次“和卫予吃饭/看电影/跑步”,还有一次是加班,秦融越想越觉得蹊跷,有一次都零点了两人还在一起,他这个24k纯直男猛然意识到,不对啊,这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很多事是不能深想的,秦融从脑海记忆里将过往跟他们的相处挖了个底掉儿,越挖越震惊,最明显的是邱行之的一些微妙表现。

    “卫予在的时候邱行之喝酒必醉,基本都是卫予送他走。”秦融打心底鄙视邱行之,“其他时候要么不喝要么喝一口当意思,他酒量不差,不是故意的才有鬼。”

    心机好深沉一男的,合着一直把他们兄弟当接近卫予的踏板呢。

    秦易弱弱的开口:“哥,我头好晕。”

    车子疾驰在灯光辉煌的城市街道之上,秦融随意从后视镜朝后看,秦易恰好扭头看车前方,眸子寒凉的闪了一下,秦融微怔,想看仔细点,可秦易已经别开脸,一手搭着车窗一手摸额头,似乎很不舒服,他不敢多啰嗦,加速朝医院赶。

    ////////

    晚上卫予见到邱行之的时候扎实的吓了一跳:“你这是从哪来的?”

    衣服皱的一大片褶,邱行之有轻微强迫症,衣服必须烫的一丝不苟才会上身,皱成这样只会被他当垃圾,更让他心惊的是邱行之下巴和脸颊上的几处伤,有的发红有的泛青,看着挺新鲜,应该刚刚出现不久。

    邱行之没到处跟人单挑的习惯,而且他今天去日升做最后一轮交接,在日升能发生这种冲突?

    该不会:“是不是你爸……”

    “不是。”邱行之本不想告诉卫予,不过负了伤回来被看到,若是不说,卫予不会善罢甘休,“和秦易打了一架。”

    卫予一愣:“他找你?”

    “到秦融拿东西碰到的。”邱行之总觉得衣服上有股异味,呛的他喉咙难受,“我去洗个澡,这是秦融送的。”

    邱行之顶着乱发出来,卫予只开了床头的阅读灯,橘黄色的光线垂直洒在卫予身上,将他乌黑的头发染出淡淡的黄,修长的手指捏在文件边沿,垂落的睫毛覆上眼睑,纯白短袖t伸出的胳膊弯成一道褶儿,怀里拥着店员姑娘送的卡通抱枕。

    真真哪哪都好看,顺眼的不得了。

    卫予坐在床头看一份合同,和餐饮公司的合作谈的顺利,对方发来合同让他过目,卫予准备自己看看再请律师,对方对他的东西口味很满意,要的量很大,但有一点要求,卫予必须提供和味卤不同的菜品以保证他们的竞争力,谁都知道同一样东西,卤味店会比餐厅便宜,要区分开保证供应菜品的唯一性。

    菜场、卤味店、超市,咨询身边的人,上网查资料,卫予以最快的时间提供选择给对方,待签好合同,他前几天看好的厂房也能确定下来了,出货量大增,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已经无法满足需求。

    还有互联网销售,他不太懂这块,最近也在查资料请教专业人士,忙的脚不沾地,越忙越想忙,停下来就像断气似的哪哪都不舒服。

    黑影遮挡文件上方光线,卫予抬头,正巧接住落下的吻,邱行之晚上用的薄荷味牙膏,夹着洗发水的香气和邱行之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同邱行之的吻一起,给他来了个内外夹击。

    行吧,本想谈正事的,看来得推迟到半夜了。

    文件被扔到地上,雪花状洒落一地。

    许久,卧室恢复宁静,只时而响两声来不及平复的粗重喘息,旖旎的特殊味道散布整间屋子,邱行之轻轻移开一定免得压着卫予,脸埋进卫予脖子,轻轻咬他,每次两人亲密接触,他就忍不住在他身上留痕的冲动,咬一口一个小印子,看着挺满足。

    卫予半横躺在床上,好容易喘匀气,声音略微有些哑:“又来了,你又不属狗怎么老咬人?”

    邱行之闷在他身上哼哼的笑,温热的呼吸辗转环绕耳朵,激起人的轻轻战栗:“忍不住。”他现在尽量不咬下巴脖子明显的位置免得卫予没法见人。

    得,刚洗完澡,还得洗一次,这是今天第三次洗澡了。

    掀开被子卫予艰难起身,低头看,除了咬出来的,胳膊上半段和腰侧两三道青色泛紫的粗印子,是邱行之掐出来的指痕,不疼,但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看着总是惊心。

    邱行之蹲在床边轻轻摸他的腰:“还好吗?”

    每次做完他都会问一句“还好吗”,卫予每次都以白眼回答,能怎么说,除了一点点酸疼其实很爽?邱行之床上的模样跟床下完全两样,一开始觉得他太疯,习惯后觉得挺好,两人这方面无比的契合。

    卫予进去洗澡,邱行之把文件整理好放床头,前天刚换的床单被褥拆下来丢进洗衣机,自从卫予住进来,他洗床单被褥的频率由一周一次进化成一周至少三次,眼看着布料褪色,他干脆买了十几套回来备着。

    这一折腾完确实就到半夜了,邱行之边给卫予按摩后背和腰边把和秦易打架的事说了一遍,他受的都是小伤,秦易最后被他掼到墙上的那一下不轻,估计轻微脑震荡。

    卫予趴着听完,没对打架事件发表意见:“其实我一直觉得秦易并不喜欢我。”

    “喜欢”两个字让邱行之没把控好力道,按的卫予闷哼一声,他赶忙放松力道,不乐意的撇嘴:“这种事怎么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