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客人零星,更多时候,她专心包装高脚的花篮。

    不知不觉间,扣人心弦的音乐声伴随微风,飘进花店。

    清澈的音色有点耳熟,她停下手上的工作。

    “……喷泉那边有人拉小提琴!”

    “很好听,是学生拉吗?”

    经过店门的行人议论纷纷,勾起云蓁的好奇心。

    反正已经包装好四个铁艺架,她当作休息一会。

    她坐言起行,解下黄色的围裙,锁门去凑热闹。

    商业街的中心是十字路口,路口中间是一百多平方米的喷泉广场。

    雕刻精美的石柱涌出潺潺流水,哗啦啦的水声给小提琴的琴音伴奏。

    水池前面的身姿,宛如挺拔的白杨。

    他没有穿正式演出的燕尾服,只是一身简洁的白衣黑裤,唯独灰棕的短发染了些日光,不显单调。

    他闭上双眼微侧头,左肩稳托小提琴,持弓的右手随着旋律的变化,拉得时快时慢,操控有度,沉醉其中。

    他于阴天下演奏,像一个离家出走的王子,任性地在街上拉起自己的琴,展露令阳光嫉妒的光芒。围观的群众自觉地安静聆听,不敢惊扰音乐的海洋。

    更没人敢把钱放在他的前面,以金钱亵渎天籁之音。

    云蓁挤进人群,犹如走进遍地繁花的乐园。

    旋律在她的面前绽放欣欣向荣的鲜花一般,带着明快、热烈和喜悦的节奏。

    她感受到音乐世界倾泻而下的阳光,记挂的烦心事被阳光驱散。

    真正卸下过往的重担。

    一曲终了,她腹诽时间的流逝太快。

    柏扬睁开眼睛放下小提琴,安静地注视人群中的云蓁。

    第11章

    ◎葵百合◎

    人潮渐散,云蓁和柏扬相视伫立。

    喷泉在他的身后,哗啦啦地流动。

    瞥见云蓁走过来,他放小提琴进琴盒的动作更加缓慢。

    “你晚上不是要演奏吗?为什么来街上拉小提琴?”

    她的靠近,带来淡淡的花香。

    柏扬合上琴盒,刘海暂时遮挡眼睛。“我想拉给你听,但是怕打扰你工作。”

    “你专门来商业街拉给我听?”

    他的双臂抱着琴盒,垂眸落下鸦羽般的睫毛。“昨天令你不高兴,我来赔罪。”

    云蓁疑惑不解。“我昨天没有不高兴。”

    “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听演奏会。”他抱紧琴盒,彬彬有礼地向她鞠躬道歉。

    云蓁笑着叹气:“其实我是不喜欢坐太久,因为太累人,倒是不讨厌听音乐。”

    “真的吗。”他的语调平缓,灰蓝色的瞳孔却显得纯净。

    像一个在说“你不准骗我”的大男孩。

    “真的。我喜欢听你的琴声。”

    柏扬安静地注目。

    她真挚的眼神带着热烈的旋律。

    “今天的曲子是我新作的,想给你听听。”

    “难道是来自昨天午饭时灵感?”

    “对。”

    云蓁弯弯的双眼溢出神采。“是不是和花有关?我听的时候,觉得自己走进一片花海。”

    灰蓝的眸子目不转睛。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琴盒上弹奏。

    随即,他诚实地点头。“嗯,我看见一朵能烫灵魂的花。云姐姐,我能到你的花店坐会吗?”

    “当然可以。”

    云蓁不吝带领他来到花店,忘了店里摆放未包装的铁艺架,乱糟糟的。“抱歉,你先坐会,我去收拾。”

    “不用了。”柏扬环顾一朵朵灿烂的鲜花,“这样很好,是最真实的状态。”

    “可是几乎没地方落脚。”

    “没关系。我现在有空,能不能帮你的忙?”

    “不用……”

    柏扬抱紧琴盒,小心翼翼的模样。“我想找灵感,做从没做过的事情找灵感。如果作不了新曲子,乐团会面临危机。”

    云蓁没想到他肩负重任,立刻把“不必麻烦别人”的想法抛之脑后。“你帮我剪花枝吧,先剪这一堆香槟玫瑰的,要剪掉三分之一的长度……”

    他入乡随俗,穿上云蓁的黄色围裙,戴上橡胶手套。

    围裙和手套带有花香味。

    与她身上散发的一样。

    柏扬安静地坐在店门旁剪花枝,云蓁则站在店门前装饰铁艺架。

    他侧目。

    专心致志的云蓁,娴熟地折彩纸。

    她的双手仿佛拥有魔法,把简陋的铁艺架,用暖粉和米白的彩纸,包装成高雅的花篮。

    他捻起一枝香槟玫瑰端详。

    暖色调的花也不差。

    他凑近一嗅。

    可惜没有花香。

    周末的街道人来人往,偶然有年轻的男性来买花送给爱人。

    尽管客人只买一枝花,云蓁也会用彩纸包装好,递给客人。

    剪完一根花枝的柏扬,空出左手来,在膝盖上轻弹,记录某种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