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眼镜?谌风疑惑地抬起头,我不近视。

    叫你戴你就戴!她横眉立眼,一声咆哮,哪来那么多废话!

    ......事实证明即使神探如己也难免犯错,她怎么会是小豹子?谌风在心底大摇其头,明明是头母老虎――

    母老虎退后一步,仰起下颌仔细打量,perfect!她打个响指,满意地露出了小白兔式的笑容,或者说――小狐狸式的笑容――

    谌风忽然觉得诡异,打个哆嗦,冲到楼上去看,再冲下来时脸都紫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周薇薇!!!

    她正拉开冰箱找喝的,抬起头,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不客气。

    这是什么!谌风想把头发揪到额前,却不够长,刺猬?枯草?金毛狮王?还有这个!他拉起脖子上的链子,怒目而视,你当我是狗还是摇滚歌星?!

    ――刺猬头根根竖起,染成有层次的淡金色,棕色眼珠,古铜皮肤,颈上一条粗大链子――她喝一口饮料慢慢欣赏,乐不可支,嘿,效果还真不错――

    周薇薇!谌风被气到崩溃,面目狰狞,你帮我不代表你就可以趁火打劫图谋不轨克隆你心中的猛男!

    谌风!她杏眼圆睁,回吼过去,我对你仁义不代表你就可以嫌七嫌八罗里罗嗦质疑我时尚的品味!鄙视地给他白眼,不改头换面还指望跑路,发神经前动动脑子好不好?

    ......谌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伸出双手,棕色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好吃的来了――老k提着东西开门进来,看见谌风,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你看!谌风的担心得到了证实,气冲冲地对周薇薇嚷。

    谌警官――老k笑够了,促狭地竖起大拇指,健康!时尚!简直酷得没法形容――电视里那个巧克力小生叫什么来着?比起你差得远啦――说完还冲周薇薇夹夹眼睛。

    谌风知他揶揄自己,装作没听懂,接过东西躲到一边去吃。

    k叔,周薇薇拿饮料递给他,怎么样?

    安排好了,老k点点头,讲给谌风听,明晚你要化装成管道工人,6点钟开车出发,到了城西洼地下车,穿过洼地就是185公路,你在路旁树丛藏一下,7点钟会有货车送你过界。衣服车子地图我明天送过来。

    刹那间现实扑面而来,一切重回黯淡迷茫。在与她的唇枪舌剑中,时光如此活泼生命如此轻快,谌风几乎错觉这里就是整个世界,前尘去路一概遥远无关。然而这一刻终于来临,自己仍是那个负罪在逃的通缉犯。他的心沉下来,默默点一点头。

    别忘了接头暗语,老k又嘱咐,他问‘你是谁’,你就答‘我叫阿笨’。

    !挟怨报复――见小豹子正看了他幸灾乐祸地笑,谌风把抗议吞回去,明白了。

    老k一走,周薇薇也拉了盒便当来吃,狼吞虎咽才不过吃了一半,丢掉剩菜拍拍手,别吃了,干活!

    ?谌风看看自己,难道全身上下还有没受荼毒的地方?

    拍照,她说着已经把相机找了出来,四下看看,手一指,那边,靠墙坐下。

    微笑啦――你不会笑的?她眼睛离开相机,板起面孔,总扁着脸,你被大象踩过?

    就是被你踩过!谌风不敢还嘴,偷偷嘟囔,想起那日情形,心中忽然一动,那些人为什么抓你?

    ......她的手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欠债。

    做――他停顿一下,识相地跳过□□这个词,这个也不够还?

    她没有回答,只是摆弄着相机调动焦距,半晌抬头,淡淡说一句,还不起,便不再作声。

    ......周薇薇把相片一张张倒过来看,扫谌风一眼,阴阳怪气地奚落他,谌警官,没人叫你木乃伊吗?你们的微笑一样自然呢!不待他回味过来,又冷着俏脸道,从现在开,10个小时内,不管任何事情,都不许打扰我!也不等谌风回答,转身上楼,却又回过头来,冷冷指住他,加重语调,记住!任何!

    谌风被这个架势震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这才想起她刚才说了什么,木乃伊――他自嘲地想,至少不会饿,也不用擦晒黑油――

    谌风醒来,迷迷糊糊看一看挂钟,时间快到了。他之前不放心,干脆睡到客厅沙发上,这样周薇薇一下楼,自己立刻就能察觉,木乃伊这个形象已经很有性格很有震慑力,不必 狗熊树懒睡鼠之类再助阵了。

    周薇薇倒是言出必行,指针刚刚指到地方,她就在楼梯上出现了,见谌风盯着自己,也不下来,打个哈欠,手一甩,东西嗖地直冲他飞去,抽身便走,不忘命令,我去休息,不管任何事情,都不许打扰我!

    谌风接了证件正在打量,听得她口吻凶恶,没好气地伸直右臂,大声道,嗨,hitler!

    她却不以为怿,反倒回过头来冲他眨眨眼睛,俏皮地答一声爱卿平身,见谌风被堵得张口结舌,非常快意,哈哈笑着上楼去了。

    下午老k拿了管道工的衣服来,让谌风换上,把地图也给他,路线已经画好,经过的都是车辆稀少的路段,红点是等车的位置,时间我算过,刚刚好,想想还不放心,又叮嘱,记住!一定要准时!

    是,谌风老老实实地答应,又犹豫,要是迟了呢?

    ......老k火起,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专运通缉犯!

    噗哧一声,原来周薇薇刚睡醒下来,听个正着,忍俊不禁。谌风面子扫地,不愿抬头,灰溜溜地准备去换衣服,又被老k喊住,递过一部手机,有问题打给我。

    谌风讷讷接过,想表达感激又说不出口,老k不耐烦看他扭扭捏捏的鬼样子,我走了!到门口却还是停了脚,转过身来,自己小心,不等谌风说谢谢,拔腿走掉。

    天色渐暝,该出发了。谌风早换过工装,摸一摸胸口小袋,护照放得妥妥贴贴。周薇薇为他找了个鲜为人知的巴掌小国作护照,化名慕澜言。慕澜言――谌风皱皱眉头――怎么听起来象木乃伊――周薇薇,又借机讽刺,你等着――他喃喃,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很快黯淡下来,提起工具箱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边,......我走了。

    给,周薇薇递过一个信封,谌风接过一看,是一沓钞票,他捏住信封,......

    她歪头一笑,算还信用卡的账,还有,日后别再找老k麻烦。

    ......好,对着她璀亮眸子,谌风咬一咬嘴唇,眼里溅起一丝火星,但我一定会抓你!

    ......她骇笑,毫不客气地反击,只要你抓得到!

    当――当――两人一齐望过去,时钟的指针正成一个一字,是时候了――她转过头,......保重。

    ......再见,他垂下眼,拉开了门。

    按照老k给的路线图,谌风从木棉道的南出口开了出去.右拐上路,一直向西,不到十分钟就是一个十字路口,正赶上绿灯,谌风开过去,无意侧眼一瞥,见左手两辆车子先后停在红灯前,车里的人等得不耐烦,压下车窗向外看,那个人――谌风已经开过了路口,脑中恍恍惚惚又不真切――好像在哪里见过――

    平头,端正谦和五官,白衬衫――

    是他!就是他!追踪周薇薇的人!谌风一震,下意识一踩刹车,车子猛地停住。她有危险!他直觉地一个掉头,径冲来路飞快开去。

    拿不准形势,谌风不敢贸然直接开回小楼,距南出口百米,他把车停到比较隐蔽的树下,警惕地看看,确定无人,撒足飞跑而进。

    周薇薇拧亮了壁灯,正在想晚餐吃些什么,敲门声急促响起,她微微一惊,便听得有人轻声叫道,开门!我是谌风!

    是他?她一顿,忙打开门。

    快!谌风闪进来,一把抓住她手腕,顾不得解释,快跟我走!

    什么?她讶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