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过我,她拦住老k话头,纤长手指缓缓滑过报上那一行黑字,况且也是我能力所及。

    老k对着她轻柔然而坚定的笑容,无奈地叹口气,我试试看。

    一间狭小阁楼,书本大小的天窗漏下一线光,光束中尘粒乱舞,房间里弥漫着发霉的气味。

    谌风倒在床上,不,那只是张床垫。亏了老线人帮忙,他暂时找到藏身之处。桃李路的奇妙就在于永远有警察找不到的角落,当然,他当警察的时候可不这么想。

    惶然四顾,走投无路,谌风脑中浮出这几个字,不禁嘴角一牵,苦笑。这正是目前处境写照,失枪、藏毒、杀人、意图袭警、挟持人质、畏罪潜逃,现在的谌风,就如同一只躲在阴暗洞穴的耗子,外面是天罗地网,只要不小心踏错一步,啪!捕鼠夹牢牢扣住,说不定就一命呜呼。这样躲下去?躲上一辈子?也不可行。怎样才能洗清罪名,还自己一个清白?

    咚咚,两声轻响,有人叩门。

    谌风警觉地跳起来,蹑手蹑脚躲到门后,一手抽出军刀,屏息细听。

    谌警官,门外的人又敲了两记,轻声道,我是老k。

    老k?谌风一愣,是他?他怎么找到了这儿?难道――谌风心中一紧,转念一想老k若要告发,又何必找上门,眼下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怕什么?想到这自嘲地一笑,拉开门锁。

    门打开了,老k借着天窗里射进来的光线,打量一眼谌风,他大概夜不能寐,眼里多了不少血丝,胡茬也钻了出来,屋顶矮,他个子又高,只得微躬身子,却还是臭着一张脸,嗓音有点沙哑,有何贵干?

    不是我,哼,病猫还充老虎样!老k懒得理他,vv要见你。

    vv?周薇薇?谌风惊讶地皱了眉,慢慢掖起军刀,脑中转了几转,却是毫无头绪。

    反正你已经衰到家,还怕她害你?老k鼻子里嗤一声,转身下楼,抛下一句话,跟着我。

    ☆、第四章

    谌风一下车,先愣住了。蓝色小楼,木棉道,怪不得找不到周薇薇,没想到她又回到了这里,还真小瞧了她......

    老k扭开门锁,见他发愣,瞪一眼,发什么呆,快进!

    谌风虎落平阳,英雄末路,只得回撇老k一眼,郁闷地走进去。

    她坐在斜对门口的沙发上,看见他们,放下手中报纸站起来,微微一笑,谌警官,好久不见。

    谌风对上她那双明眸,想到自己落魄模样,不禁窘迫,避开她的目光,闷声问,找我有事?

    ......周薇薇看着他,笑容清淡,我想帮你。

    ......谌风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一震,看向她。

    请坐,她一抬手,干脆利落,我会解释。

    ――哼,你以为你是谁?明明我是警察你是贼!又没求你!谁要你帮!

    ――其实也没什么,就听听她耍什么花样好了.....反正也无处可去......

    谌风内心交战,脚却不争气地走过去,坐下。

    很简单,她坐在他对面,向后倚住,气定神闲,我会帮你换个形象,再做一份身份证件,k叔会想法子送你离开枫港。

    我不走,谌风一口顶回去,如果走了,罪名坐定,永无翻身机会。

    你留下来就能翻身?她骇笑,那么容易就能证明清白,你又何必逃出来?又何必到这来听我说话?

    ......他无言以对,仍是执拗,我只需要调查。

    坐在屋子里调查?她浓眉一扬,枫港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个通缉犯能游荡几日,你是警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停下来忽然笑了,真是的,我又多费什么口舌多管什么闲事?不妨把话说开,你如何选择,与我并不相关,但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要走,我便帮你,你要留,我言尽于此,也算还过了。如果你主意已定,祝你好运。

    ......她说的是对的,他不情愿地想,不禁看住她,即使平静时,那双豹子眼睛也在熠熠生光,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你帮我,我帮你,礼尚往来而已,她见他一副正经样子,忍不住调侃,金秋大奖,倒霉者得。

    ......谌风无言以对,一丝感激油然而生,却偏要嘴硬,公是公私是私,就算你帮我,我复了职还是会抓你!

    就说你好心没好报!老k拿着一杯茶转回来,听个正着,又气又笑,费心费力,人家还不领情,vv你偏要当东郭先生――

    ......那自己岂不成了白眼狼?谌风气恼,正想分辩,却被她拦住,楼上有客房,你先去洗个澡睡一觉,睡醒了找我,k叔――朝老k做个交给你了的表情,起身走到厨房去。

    起来吧,老k没好气地看着谌风,还要我背你?

    谌风很想还口,无奈寄人篱下底气不足,也只得乖乖站起来,跟着老k上楼去。

    谌风张开眼,觉得全身筋骨都松弛了好些,已经几天没睡得这样踏实了,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在心底,他相信她。

    椅子上有干净衣服,是昨天老k拿来的,谌风起身,洗漱换衣,便下楼来。

    周薇薇站在桌旁,微微弯着腰翻看一大盒子物事,看见谌风,说一声早,便又低下头去,手底翻出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来,头也不抬地拍拍椅子,过来坐下。

    ......谌风看清那是剪子,有点寒意,忍不住反问,过去坐下?

    剪头发!周薇薇直起腰,一缕秀发沾在颊上,她用左手撩到耳后,剪子在右手手指间翻飞。

    ......谌风惴惴地坐下,还是不放心,刚要回头嘱咐两句,冰凉的剪刀从耳边擦过,悚然一躲。

    躲什么躲!周薇薇一吓,不耐烦地喝他,坐好!再动剪到耳朵活该!话音方落手上已经剪了下去。

    就听得头上嚓嚓作响,一撮撮黑发嗖嗖落下,谌风头皮发麻,双手把住椅沿坐得笔直,生怕一个不小心摇身一变,就成了传说中的一只耳。

    周薇薇下剪如飞,不出一会儿揪住围单一扯,甩一甩碎发,说声好了,也不由他看,随手丢过个瓶子,去花房,看说明,涂好晒太阳,不满两个小时别下来。

    晒黑油?谌风抓在手里,眼睛瞪圆了,你要我涂晒黑油?!

    有意见?周薇薇不耐烦地单手叉住腰,改造你已经够麻烦,别再给我挑三拣四!扭头抱着盒子走开了。

    ......谌风低头看手里的晒黑油――周薇薇――他不出声地磨着牙,拖脚怏怏去向花房。

    两个小时说短也很短,谌风摸着脖子走出来,浑身不对劲,想着已经走到那头豹子身后,停住脚,从嗓子眼里嗯一声,那个――

    周薇薇闻声转身,眯眼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吹个口哨,到那边坐好。

    我――谌风还想说什么。

    又怎么了?她挑起眉毛,讽刺他,问题宝宝?

    我.......谌风嗫嚅,我还没吃早饭,昨晚晚饭也没吃......

    ......她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见他委屈模样,强忍住笑,淡淡地说,坚持,反正也快吃午饭了,抬起手腕看表,也就两三个小时。

    ?!谌风几乎跌倒,大概是自己神经松懈了下来,腹中愈发空空,只觉得分外饥饿,现在即使面前有一头牛――不,一头小豹子――他忍不住恶毒地想象,哼,撕巴撕巴骨头都不剩!

    喂!她见他目光迷离一副心驰神往状,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二十分钟都忍不了?想有吃的就好好配合,坐下,闭眼,不叫你别睁开!

    谌风从美妙的幻想中惊醒,不满地咽咽口水,想想二十分钟还是可以忍耐的,悻悻地按了她的话做。

    嗤的一声,头上一凉,像局部降雨,他强忍不睁眼,方才见她手里拿着个不透明的瓶子,很象理发店里的染色喷剂,大概喷的就是这个。又是嗤嗤几下,几分钟的沉默,她开口了,睁开,去洗手。

    吃!可以开吃了!谌风激动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匆匆洗了手,刚要问吃的在哪里,却见她推过一只小盒,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