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到山下,就进了松溪,那一定有医院,阿水看见谌风的手臂还在流血,谌警官,你受了伤,我来吧。

    不用,谌风抱起vv,我撑得住,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往山下疾奔而去。

    ☆、第十三章

    松溪比桔镇更小,医院只是一座二层小楼,值班护士见情况紧急,忙把院长找来给vv诊治。

    谌风眼见vv被推进了急诊室,心中一片慌乱惶然,不停走来走去,护士好心想过来给他包扎伤口,却被他一把推走,眼睛只盯着这急诊室的门,不肯移开。

    过了半天,就见院长走了出来,看见谌风,便摘下口罩,伤者脾脏破裂导致内出血,需要立刻手术切除,但我们血库b型血存量不够,不能保证手术过程中持续输血。

    输我的!谌风急忙伸出手臂,我是b型!

    用量不少,院长打量一下谌风流血的胳膊,你受了伤,能行吗?

    行!行!没有问题!谌风的心里忽地一痛,象是感觉到了她的痛苦,他伸出手,紧紧拉住院长,你一定要救她,我求你,一定要她活着,不管怎样,都要她活着――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不能失去她――

    我会尽力,院长安慰他,你先去化验。

    谌风静静地站在vv的床前,氧气罩下她的面孔雪白如纸,那种美丽平静而又惊心动魄,他慢慢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那脉搏微弱,然而终究是在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谌风几乎听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她的身体里缓缓流动,这种感觉如此奇妙,象是在两人之间,突然生出了一种天然的维系。

    手术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院长的声音在谌风的耳边回旋,但她脑部有淤血,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你要尽快将她转到条件比较好的医院去,或者有治疗的办法,否则只能指望出现奇迹了。

    阿水杵着手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看着纹丝不动的vv,也不免担心,她还没醒?

    我要带她转院,谌风并不回头,只是凝视着她,语气坚定,阿水,附近哪家医院最好最安全?不只要医疗条件好,更要能保密病患的资料,宇氏的人随时可能追来,无论生离还是死别,都不能让它发生。

    阿水想了想,眼睛一亮,真有一家!见谌风关注的神情,又解释,以前我跟的一个老大,脑袋里长了瘤子,害怕被仇家下手,就去那做的手术,医院的名字叫做‘天地’,应该就在松溪的郊区。

    就去那!谌风马上打定主意,转身要走,我去办手续,阿水,你帮忙安排车子。

    不过――阿水踌躇,――那的费用非常昂贵。

    只要她能够醒过来,谌风回头,深深再看一眼,别的都不重要。

    虽然听过阿水的介绍,见到天地的时候,谌风还是大大地惊讶了。在大片绿地的包围之中,耸立着一栋五层平顶的法国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米黄的外墙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色,露出的花园部分,种满了对称整齐的树木和花圃,院内还布置着许多形态各异的喷泉与雕像,与其说是一所医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宫殿。

    vv很快被穿着天蓝色制服的护士推去检查,谌风想跟上去,一位护士却微笑着将他拦住,您不要担心,请先来办手续,我们会照顾好那位小姐的。

    ......谌风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见她们训练有素,也只好依言而行,护士并没有要求vv的身份证件,只一项项地亲口询问,一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打出一张表格,交给谌风,请您签名, 又拿过一张付费单,这是入院费,您用转帐,信用卡或者现金支付都可以。

    谌风签过名,心事重重地拿起费用清单,一眼扫到上面的数字,就是一愣――这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正是进退两难,背上有人一拍,厚厚的两沓现钞压到柜面上,谌风回头一看,原来是阿水,这才松了口气。付过款后,便有护士将他们引到休息室,柔声细气地说安排好病人再来请他们过去,便轻轻合上了房门。

    阿水,谌风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

    别客气,你们也帮过我,刚好我今天想去把大伙送的奠仪存起来,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也是vv福大命大老天保佑,阿水皱眉,不过这只是第一笔费用,以后还有很多治疗费住院费要付,得快点想办法才行,如果没了钱,这里真的会把人赶出去的。

    vv和自己的户头都被冻结,目前又不能联系老k和小雷,也不可能依赖阿水,如何才能筹到这么一笔庞大款项?谌风不禁深锁眉头,喃喃自语,怎么才能赚到钱?

    我倒是想起个办法,阿水静静想了片刻,开口了,就是――

    只要不违法,谌风急切地看着他,我都愿意。

    阿水看看他,清清楚楚地吐出四个字,黑市拳赛。

    黑市拳赛称得上是格斗界的恶梦,它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格斗中毫无限制,除了不能使用武器,拳手可以用任意方式击打对手,无论是踢、捶、撞、插、咬,甚至是挖眼咬喉咙,有时越是残忍的方式越会受到观众的欢呼和鼓励。一旦站上拳台,只能抱有一个信念,就是把对手击倒,无论采用何种方法,否则倒下的只有自己。职业拳赛中的技巧在这里根本行不通,黑市拳要求的是最实用的杀人技术和不计后果的攻击方式,可以说这种格斗方式正是对传统和道德的一种挑战,也正因为如此残忍刺激,很多人都愿意支付高额门票观看,况且这种拳赛成本极低,再附加以各种不限形式的违法赌博,拳手所得奖金自然丰厚,当然,也必会付出血的代价。

    房间里是深深的寂静,谌风似乎听得到她的心跳正一波波破空而来,在自己心房的最深处悠然回响,他下意识抬起手掌,紧紧按在胸口,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为自己而活。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澄清碧波,透明得可以看见水底的小鱼,也许是因了微风吹过,一圈圈的涟漪微微荡起,将一个久违了的春天送到自己眼前来。她不由得抬起手指,想去撩那水花,却觉得胸口下方微微一痛,不禁嘤咛一声。

    你醒了?甜美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的主人有着同样甜美的面容,她看着vv,低头微笑道,院长果然估计得没错,见vv要坐起,忙扶着她,一面摇起床头,让她倚着靠枕坐好,手势轻巧娴熟几乎察觉不出。

    vv坐起环顾,这才发现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浅色调的海底图案,鼻端一股清新的果香丝丝萦绕,她茫然地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努力地回忆着,却觉得一切模模糊糊没有任何印象,不由得疑惑了,这是哪?

    这是‘天地’医院啊,护士已经按响了召唤铃,听见她问,笑盈盈地回答,你住进来一周了,你的头部受伤有淤血,幸亏面积不大,用了药物治疗,若是要开刀,你这一头漂亮的长发可就保不住了。

    一些画面慢慢清晰起来――自己被抛了出去,刹那间天翻地覆,然后眼前一黑,就此不省人事,原来这样惊险――她松口气,觉得胸下一阵微痛,不由得伸手摸索,腹部上方麻麻痒痒,似有参差的缝合痕迹,她惊讶地抬起头,我做了手术?

    你转院之前切除了脾脏,可能还有一点疼,大概再过两周就能完全康复,护士看着她,又开玩笑,不用担心,做个整形,照样可以穿比基尼。

    她也笑了,谌风的脸庞忽地浮上心头,忍不住问道,是谁送我来的?是不是一位先生?

    是啊,他每天都来看你,护士心领神会地一笑,检查的医生护士这时推门进来,双方交接过,才把vv推去作检查。

    vv吃过清淡的一餐,坐在窗前出神,她的病房在四楼,连着一个小小的露台,望出去就是楼后的大花园,的确是看得见风景的房间,她想起这部电影名,不禁微微笑了。他――也该来了吧――

    门上一响,她欣喜地转过脸去,却愣住了,阿水?

    是我啊――阿水把手里一大把睡莲插到瓶子里,高兴地笑,还好你醒啦,吓死人哪,我刚告诉谌警官,他这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