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余曼才回来。

    余曼刚喝了口水,毕然拉了拉正低头看产品单页的唐静菲,起身,“余曼姐姐你好,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

    余曼打量着他们,点头,“ok。”

    她起身指了指毕然,“你,第一排第一张座位。”又指指唐静菲,“你,第二张座位。”

    “小伙子,你坐我旁边这个座位。”

    “为什么呀?”毕然不解。

    余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毕然还想问些什么,唐静菲拉了拉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照余曼的话做。

    第一排第一个座位,靠近门,靠近窗。夏天热浪滚滚,冬天凉意习习。

    若是摸鱼啊,就更别谈了。进进出出的人,把你什么隐私都看光了。

    毕然叹了口气,这工作好像与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市场部的同事,好像也没有丁南说得那么好相处。

    市场总监,就更别提了。丁南对他的描述,十分不全面,十分不客观!!!

    毕然刚坐下没多久,余曼就喊她,“那个,实习生,过来一下。”

    “余曼姐,你喊哪个实习生?”毕然回头道。

    许是她声音大了,也许是她的态度看起来不够谦卑,有种挑衅老员工的意味。

    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突然静下来,片刻后,又有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低笑。

    余曼有些难堪,“你叫什么名字?”

    “余曼姐,我叫毕然。”

    余曼点头,“毕然是吧?就你,你过来一下。”

    毕然兴冲冲过去,“余曼姐,您有什么吩咐?”

    余曼指着旁边的空位上堆积如山的样品册,道:“挑几本自己感兴趣的先看看。”

    毕然:......

    挑几本自己感兴趣的?难道卖产品也可以挑几样自己感兴趣的么?

    “为什么?”毕然又问。

    余曼终于不耐烦了,“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叫你看,你就先看着。”

    毕然郁闷的随便挑了几本。

    “其他两位实习生,也拿几本回去看看。”

    毕然挑完样本往回走,还没回到工位上,就看到办公桌前站着个男人。

    男人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领带系得严谨工整。强大的气场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是随意往这一站,整个办公室便静得落针可闻,仿佛连人的呼吸都静止了。

    空气清冽,他却神色漠然。

    叫人想不认识都难。

    第7章 怎么不可能。

    她硬着头皮,喊了声:“薛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她毕然,向来有棱有角、敢做敢为,却在一个小小的市场部,履次被挫锐气。

    大抵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薛榅没有应她,只是食指和中指在她的桌面上轻扫了一下。

    然后垂头欣赏着自己的指尖。

    毕然杵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有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只是他白皙的指腹上沾染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影响美观。

    毕然心想,他这么爱干净的男人,一定无法忍受。

    果然,薛榅开口问:“这是谁的工位?”

    这不是废话么?她不站着么?要不是敬他是领导,她倒要问候问候他的眼睛的。

    她忍住了,好商好量道:“薛总,不如您先去洗个手?”

    她这么建议,完全是基于电梯事件。

    因为她弄脏了他的西装,所以他把西装脱了。

    毕然很担心他如今弄脏了手,是不是会把手给剁了?

    唐静菲默默地递上了纸巾盒,耳尖微红,“薛、薛总。”

    薛榅从容的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空气、静的可怕。

    毕然有些自讨没趣,正欲坐下,只听他道:“别坐。”

    毕然就很莫名,“为什么?”

    “脏。”

    薛榅嫌弃道:“各位根据5s管理标准,好好整理一下办公区域。余曼,你督促一下。”

    他瞥一眼毕然,道:“我不希望再看到谁的桌面和这位新同事的桌面一样脏、乱、差。”

    余曼起身应道:“好的,薛总。”

    “讲真,挺丢脸的。”毕然边打电话边给赵梓月抱怨,“我才刚来,我连扫把都不知道在哪?就被人羞辱一番。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现在在干嘛?”

    “找扫把。”

    毕然在档案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扫把。奇怪了,余曼明明说在档案室的。

    余光扫到门外一人经过,手里就拿着扫把。

    不管了,先借了再说。

    毕然匆匆挂了电话,对着门外喊道:“兄台,请留步。”

    然后夺门而出,往右边的方向追去。

    如大风刮过。

    她没注意到身后,市场总监薛榅和销售总监郭千帆正同她擦肩而过。

    郭千帆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饶有兴致道:“市场部的?”

    薛榅轻描淡写,“冒失的实习生罢了。”

    “实习生啊,长得挺漂亮的。”

    薛榅抬眼看向正前方两百米处,冒失的实习生正和别部门的员工交涉着什么。

    性格外向,善于表达。

    从表向看,倒也符合市场部对实习生的基本要求。

    只是......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表象。

    他默了默,随后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档案室门口,将门关好,语气极其浅淡,“没看出来。”

    郭千帆顺手拔下了钥匙,递给他,道:“啧,档案室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留把钥匙在门上呢?”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这可把薛榅难住了。

    实习生没有通过实习期,正式留在市场部之前,是不配在他这拥有姓名的。

    薛榅抿唇。

    “哟,看来这位实习生在市场部的存在感不强呀。”郭千帆来了兴致。

    这,可就大错特错了。

    与此相反,这位实习生存在感实在太强了。除了不配拥有姓名之外,她可没少给薛榅留下深刻的印象。

    比如睁眼说瞎话,又比如胃口极大,一顿要吃两个饼,另外......她还不讲个人卫生!

    薛榅敛眸,嘴角微挑。

    她这么多缺点,竟然还留在市场部?

    郭千帆继续自说自话,“不如你把她让给我?我正好缺个销售总监助理。”

    薛榅冷然一笑,“你不妨先等等。”

    “等什么?”

    薛榅一字一顿,“等市场部人员汰换。”

    他又补充,“我保证,她第一个被淘汰。”

    郭千帆:......

    但郭千帆就会很没面子。笑话,他凭什么要接受市场部不要的人?

    多漂亮都不行。

    毕然和销售一部的孟升升交涉后,轻而易举地借到了扫把,并承诺一用完,就立马归还。

    她满意地转身,刹那间,看到一抹熟悉的侧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有点像薛榅。

    大抵是冤家路窄。

    毕然揉了揉眼,没太往心里去。

    只是,当她走回档案室的时候,却发现档案室的门已经锁上了,钥匙也不见了。

    谁啊?哪个缺德玩意儿?

    *

    事情分轻重缓急。

    毕然既重要又紧急的工作任务,由打扫卫生变成了找档案室钥匙。

    她把扫把往唐静菲手里一塞,火急火燎地往门外走。

    唐静菲道:“发生什么事了?”

    毕然便把丢钥匙一事告诉了她。

    唐静菲因此担忧,“那你怎么办?”

    “我再去找找看,就是要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工位。”

    唐静菲应道:“那你先找找看,找不到......你就和余曼实话实说。”

    “我知道的。”

    “你俩在说什么?”卞志勇凑了过来,“要和余曼说什么?”

    “嘘嘘嘘。”毕然下意识地捂住了卞志勇的嘴。

    她的手柔软细腻,触感很好。卞志勇有一瞬间,漏了心跳的节拍,而后是愣出了神。

    “大勇。”唐静菲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大勇。”

    卞志勇这才回过神来,右手握住毕然的手,厚颜无|耻道:“然然小公主,你这......啊,幸福来得好突然。”

    毕然抽出了手,骂道:“神经病。”

    “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何时,余曼站在了他们身后,并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毕然正想扯个谎先唐塞过去,谁料唐静菲吞吞吐吐道:“对......对不起,余曼姐。毕然她......不小心弄......弄丢了档案室钥匙。很......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