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弄丢了钥匙,为什么要你来道歉?”余曼沉着脸,看向毕然,“你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

    什么叫猪队友?

    毕然算是领教到了。

    她深呼一口气,深鞠一躬,“对不起,余曼姐。”

    余曼听着,她这话里话外的态度明显透露着不服气。

    弄丢档案室钥匙一事,可大可小。若是传到薛总耳朵里,连余曼也免不了受到牵连。毕竟,是她把钥匙给实习生的。

    “事已至此,先别道歉了,赶紧去找钥匙吧。”

    看着毕然离去的背影,余曼补充道:“找到钥匙回来继续打扫卫生!别想偷懒!”

    *

    毕然在档案室门口,徘徊踱步。脑袋里像放电影一样,重现当时的场景。

    就那么一小会儿时间里,谁能构陷于她?

    此人一定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她才入职五天,这短短五天内,谁能跟她这么大仇恨?

    细一想,她也并非什么人都没有看到,她明明有看到一抹鲜明的侧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不对!毕然猛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有深仇大恨之人了?

    薛榅不就是么?

    不过是弄脏了他的西装?至于么?

    履次奚落她,履次挖苦她,履次埋汰她!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薛榅是小人本人,没错了!

    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原则,日后大家还要一道儿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毕然决定放下身段,放下尊严,跟他握手言和。

    *

    市场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薛榅坐在人体工学座椅上,身体后仰,闭目休息,手里把玩着一把铜质钥匙。

    像是等人来寻一样。

    毕然透过门缝,只看到薛榅在睡觉,旁的细枝末节,她看不见!她本也不是什么心细之人。

    她想,下属火烧屁|股,上司睡觉。当领导可真是好命。

    又一寻思,不知他有没有起床气。她这么贸贸然吵了他睡觉,会不会今天就要卷铺盖滚蛋?

    “犯不着吧。”毕然小声嘀咕,心里却没有把握,“要不,我还是明天再来?”

    正准备走,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进来。”

    进去以后发现,薛榅已经坐着了。他长腿交叠,似乎有点儿玩世不恭。

    这样的结论让毕然一激灵。什么玩世不恭,他可不就是蔫坏么?

    薛榅打断她的脑补,“你有事?”

    “我有事。”

    有件难以启齿的事。

    直接问吧,万一不是他,那她等于把自己送到了火葬场。

    可她又不会拐弯抹角。

    算了,人固有一死。

    毕然斟酌措辞,“薛总,您有没有拔档案室的钥匙?”

    还真是一点儿弯都不拐,一点儿领导的面子也不给啊!

    “没有。”薛榅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矢口否认,钥匙确实不是他拔的,而是郭千帆拔的。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当时明明看到你......的侧影了。”

    “侧影?”薛榅冷然,“凭一个侧影,你就断定是我了?”

    毕然有被他问倒,气势不自觉的弱了下去,“倒也不是。”

    毕然不喜欢被人冤枉,同样也不喜欢冤枉别人。他说不是,就暂且不是吧。

    只是握手言和的基础在于,他确实行了小人之事。如此,他故作坦荡,毕然倒也无计可施了。

    握手言和一事,只得暂时作罢。

    第8章 擦了个寂寞。

    在薛榅处吃了瘪,毕然蔫蔫地往回走,有些无精打采。

    等她回到工位上,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市场部的同事陆陆续续往外走。

    每一个,都从她身边经过。

    有人同她打招呼,“再见啊,实习生。”

    有人对她视而不见。

    不过都是为人处事的态度罢了。

    唐静菲把扫把往她手里一塞,低着头,红着脸道:“对不起,然然。余曼姐不让我帮你整理工位。你......怎么样?找到钥匙了吗?”

    毕然一掌拍在桌上,愤愤道,“要让我知道是谁拿了我的钥匙,我让他断子绝孙!”

    隔壁办公室,背靠着人体工学座椅上闭目休息的薛榅莫名打了个喷嚏。他随手扯了条薄毯搭在身上,天气渐渐转凉,可得注意了保暖。

    唐静菲胆子小,有点被毕然吓到,期期艾艾道:“那我......我就先下班了。”

    “拜拜。”

    毕然抱着扫把倚在窗边思考,一抬头便看到四个高清无|码360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她可以调监控啊!

    此时,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余曼还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好像很忙的样子。

    “余曼姐”,毕然打断了她,“陪我去调监控吧。”

    余曼这才发现毕然已经回来了,而且听她这话,是还没有找到钥匙。

    她这操劳的命啊!

    平时市场部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有她受的了,现在还弄了几个实习生来折腾她。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连调监控这种小事都得她陪着。但一想,实习生弄丢钥匙,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算了,认命吧。

    毕然以为余曼至少得训自己一番,没想到她锁了电脑,什么废话都没有,“走吧。”

    只是她刚一起身,座机就响了,毕然听到薛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来下。”

    薛榅叫余曼过去做什么呢?

    毕然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让她走人吧?她不由自主地拉住余曼的胳膊,求救,“姐,替我美言两句。”

    余曼白了她一眼,“给我没事找事。”她气哼哼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音效。

    不算动听。

    毕然在等待中忐忑不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心里没底,突然不知道离开今源生物后该何去何从。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她理想中的工作,她真的不想失去。

    在煎熬的等待中,余曼回来了。

    在看到余曼的那一刻,她突然释然了。

    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深呼一口气,“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余曼姐,你说吧,我能接受。”

    余曼见她一副要与谁同归于尽的模样,讽笑道:“接受什么?”

    毕然:“薛总是不是想让我主动离职?”

    余曼斜瞥她一眼,讥诮道:“就因为一把钥匙?薛总闲的么?”

    她摊开手,一把金灿灿的钥匙躺在她掌心,比黄金还要灼眼。

    “钥匙。”毕然惊喜道,“我的钥匙。”

    余曼收了钥匙,“好了,我没空陪你玩儿。你整理好自己的工位就先下班吧。”

    “那你呢?”

    “时间都贡献给你们这些祖宗了,工作只能加班做了。”

    毕然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不起。”

    这态度余曼听着诚心多了,她拍了拍毕然的肩,“行了,以后少给我惹点事儿。”

    “另外,以后中途离开档案室的时候,也要记得锁门。”

    “你怎么知道我中途离开了档案室?”

    余曼一边往办公室后排走去,一边道:“我不知道,这是薛总特意交代的。”

    妈的!

    她低声下气地问他,有没有拔钥匙?他说没有。

    转眼就疯狂打脸。

    不仅钥匙在他手里,还间接透露毕然借扫把的那一丢丢的功夫,他就在现场。

    脸呢?他脸呢?

    毕然用力地扫了两下地,心里气不过,愤愤的把扫把扔在地上,然后气冲冲的往外面走。

    余曼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不能自拔,她还以为毕然已经收拾好,先下班了。

    *

    10月下旬,天黑得早。

    活动室和办公室之前的过道里的灯采用声控装置,毕然每走一步,灯便亮一盏,像演恐怖片似的。

    市场总监办公室里有微弱的灯光,证明他还没走。

    事实上,薛榅接连应酬了好几天,身体有些疲乏。

    他仍靠着人体工学座椅小憩。

    门忽然被人推开,开门的动静说明来人带着情绪。

    薛榅从浅眠中惊醒。

    他当时生气极了,“你不知道进别人办公室前要先敲门?”

    毕然顾不得考虑他在干什么?有没有起床气,她怒意明显,“呸,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