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着急,罗小姐好着呢,”福祥将手里的信递过去,“这是罗小姐让我转交给?姑娘的。”

    飞飞接过信,急匆匆地打开,下一秒便瞪大眼,“小姐今夜要留宿侯府?!”

    “放屁!这信是不是你写的?!”

    飞飞大怒,眼瞧就要冲进侯府找人,福祥连忙将人拦下来叫屈。

    “姑娘可冤枉我了,您仔细看看,这是不是罗小姐的字迹。福祥我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哪能伪造小姐的手笔。就是我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你没那个?胆,侯爷的胆子可大着呢!”飞飞气急,“我家小姐是正经?的清白?姑娘,怎么可能夜不归宿,还、还……”

    剩下的话飞飞说不出口,福祥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信,吼完撩着衣角便往侯府里冲,结果刚杀到台阶上,府内走出来一人。

    “小姐!”

    飞飞大喜,飞快地跑过去,“小姐你怎么样?可受了什么委屈?侯爷有没有欺负你?”

    罗少知走出侯府,面色如常,摇了摇头道没事,转而对台下茫然的福祥道:“福祥,你过来。”

    福祥小跑过去,“小姐。”

    “信给?我吧。”

    福祥懵懵地将信交还给?罗少知。

    罗少知把信手下,温声?道:“侯爷已经?睡下了,你小心照顾着,若要异常,记得及时叫大夫。”

    “是,那小姐您……”

    “飞飞,”罗少知转头对飞飞道,“我们回去吧。”

    飞飞赶忙挽紧她,“是,小姐。”

    回去是绛衣侯府的马夫驾车亲自送的。

    大半夜,绛衣侯府的车驾停在南长街罗宅,罗家的小姐丫鬟一齐从车上下来,被?有心人瞧见,明?日流言又得满天飞。

    回到罗宅,飞飞服侍着罗少知洗漱完,不放心,“小姐,您去侯府……没怎么样吧?”

    罗少知只着内衫坐在镜台前笑了笑:“没什么,怎么了?”

    “我瞧着您似乎有心事。”

    “只是来回奔波累了点?,睡一觉便好了。”

    飞飞:“那侯爷找您是为什么事?”

    罗少知垂下眼睫,隔着绸衫揉捏还隐隐痛着的手腕,低声?道:“侯爷他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想?找我倾诉一二。”

    飞飞乖巧地住了口,没继续问下去,替罗少知把床上的被?褥铺好后,将外室的蜡烛相继吹灭,“那小姐好好休息,飞飞下去了。”

    片刻,门轻轻地合上,屋里静下来。

    镜子里,罗少知揉按的手停住,一直强撑着的笑容终于?揭了下去。

    她的手还在抖,若不按着,飞飞一早就能发觉。

    台上摆着从金灵寺带回来的香囊,方才飞飞还在问她,这香囊哪儿来的,此?前从未在罗少知身上见过。

    罗少知记起来了,这香囊是文承的。

    阙安六年的寒食节,文承去公主陵祭拜,回来后就常拿着一只香囊发呆。

    当时罗少知年轻不懂事,以为香囊是哪位姑娘送给?他的,自己就去求娘亲做了一只,天天拿在文承跟前晃悠。

    她不说,文承也不知道她是何用意,纳闷得很。

    最?后还是罗少知憋不住,主动道,自己的香囊是罗夫人亲手给?她做的,她娘曾是江南绣娘里的名手,比起宫里的也丝毫不差,问文承愿不愿意跟她换。

    罗少知那时并不清楚这香囊之于?文承的意义,一心只想?让他脑子里只装下自己一个?人,香囊换过来后便随手找个?盒子装了忘在脑后。

    若不是今夜在侯府,文承梦魇呓语时提起,罗少知打死也不会想?到,这香囊居然是明?珠公主的遗物。

    她那时到底是有多混账……

    罗少知闭了闭眼,喉头哽咽,平静许久才将泪水逼回去。

    她撩开衣袖,手腕还红肿着,依稀能看出指痕。

    文承发作起来力气大得可怕,这痕迹没个?两三?天恐怕消不下去。

    也不知道他明?天清醒过来,还记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若是记不得还好,若是记得……

    罗少知对镜喃喃:“娘,我该怎么做?”

    镜子里的脸与?罗夫人有三?分相像,罗少知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仿佛这样就触碰到了罗夫人的面庞。

    可镜面是冷的,好像在刻意提醒她,罗夫人已逝世三?年,她想?的再多,娘亲都不会再回来。

    而明?珠公主亦是如此?。

    在镜台前坐了许久,罗少知终于?吹了蜡烛上床。

    一闭上眼,脑子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夜晚在绛衣侯府的画面。

    文承狼狈地靠在她怀里,问罗少知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何要杀他。

    回京之后,文承也问过罗少知很多次,为什么不杀他这样的话,罗少知还以为他是癔症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