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根本?不是。

    他的梦魇里始终在做着同一个?梦,那是系统口中的男二必死的结局。

    文承分明?是怕极了,才会对她徘徊不定。

    十六岁,他预见了自己悲哀短暂的一生,此?后人生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天刚亮,东边泛白?,庭院里的桃花一夜间又落了一地。

    偏屋内传来细微的动静,福祥在外竖耳仔细听了小半会儿,听见文承叫他,连忙推门进屋,进入内室,“侯爷,您醒了?”

    文承已经?下了榻,因昨夜睡梦不安稳的缘故,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此?刻披上外裳,正立在窗边醒神。

    福祥进来,文承皱了皱眉,哑声?问:“怎么回事?”

    福祥一愣,“侯爷您忘了昨晚的事?”

    “昨晚?”

    文承回想?前夕,这一想?,脑子里似乎有数十条线被?牵扯住,一寸寸的抽痛,头疼欲裂。

    他难耐地扶额,断断续续道:“昨夜,我让你去带罗少知回来……”

    福祥忙道:“是!”

    文承还捂着额头,“我是要羞辱她……”

    福祥:呃?

    “我是要羞辱她,让她生气,让她别喜欢我……”

    一细想?,额头就像是要炸开,文承忍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的记忆,从罗少知进入书房,到自己用“齐人之福”羞辱罗少知为止——

    他记得罗少知当时十分生气,甚至还拍案怒喊了自己的名字,几欲动手。

    ……头这么疼,莫不是昨晚被?罗少知给?打了?

    文承揉了揉额角,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都把罗少知逼到了不惜揍人的地步,想?必她心也已经?死了,不会再想?着嫁给?自己,也算达到了目的。

    文承放下手抬头,却见对面福祥似乎是有话要说。

    “怎么?”

    “那个?,侯爷,”福祥尴尬道,“昨夜发生的事,您是不是记得不太清?”

    文承看他表情?丨欲说还休,直觉不妙,蹙眉道:“我没羞辱罗少知?”

    “呃这……”

    应当算是羞辱了?

    福祥想?,毕竟昨晚他从前院再折回来的时候书房里一地狼藉,一看就知道遭遇了不少故事,罗小姐发起飙来应当是有这样的阵仗。

    但是……

    福祥善意提醒:“侯爷,您昨晚癔症犯了。”

    文承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去。

    癔症犯了,他说话举止或许会没轻没重,话撂得太狠,恐怕会伤到罗少知。

    福祥接着补充:“昨晚,是罗小姐扶您上床的。”

    霎时,文承神情?猛然大变,“你说什么?!”

    他把罗少知羞辱到了床上?!!

    文承眼神在那一瞬间震惊得宛如天地裂开,福祥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想?到了什么,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讷讷地问:“侯爷您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文承脸色铁青地回头看向床榻,被?褥是乱的,但瞧不出什么痕迹,他便扭回头,抖着声?问福祥:“罗少知呢?”

    “罗小姐昨夜就回去了……小的让人用马车送的,安全?回去了!”福祥干巴巴地说,“侯爷别担心。”

    文承冷静下来,再度在脑海中搜刮有关昨夜的记忆。

    可癔症发作时眼前、耳边真真假假,他完全?分辨不出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和声?音,哪些是脑补出来的,哪些画面又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然后把罗少知抱住,抱得很紧,罗少知贴在他的耳边说喜欢他……

    后来……

    罗少知还哭了。

    文承僵住,一股凌冽的寒意生生从脚底蹿到了后脑勺。

    第28章

    他对罗少知做了什么?

    春暖花开的三月, 文承却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

    文承咬紧牙关,震怒地看向福祥,眼神?狠戾, 极为恐怖。

    福祥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道:“侯爷息怒!福祥昨晚按您的吩咐, 将小姐带到书房后便去了?前院喂桃花,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福祥也不清楚啊!”

    讲道理, 这?事儿实在要怪也怪不到福祥头上,可文承气急, 满肚子心火无处发泄, 头都要炸了?。

    他?紧捏着拳头,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仿佛下一秒癔症又要发作。

    “那个……侯爷!还有一件事!”

    福祥生怕他?发病不好,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慌张道:“昨晚罗小姐从?您的房间出来后写了?封手笺……”

    “什么手笺?在哪儿!”

    “那手笺是给飞飞姑娘的, ”福祥额头满是冷汗,“昨夜罗小姐原先打算留宿侯府,托我将手笺带给飞飞姑娘, 让飞飞姑娘先回?去……但不知为何, 小姐在您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之后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