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朗听完假笑着说原来?如此,侯爷原是关心则乱,不过大动干戈地?动用刑部去抓两个?烧火丫头,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幸好陆大人将事情压下来?没传到皇上那儿去,否则龙颜大怒,指不定得生出多少麻烦。

    文承幽他一默:“大人说的极有道理。”

    叶朗直觉他说不出好话。

    果然,下一秒文承就悠悠道:“但若能让罗小姐展颜一笑,龙颜大怒……似乎也未尝不可。”

    那一刻,叶朗的表情宛如便秘。

    若是可以,叶朗想立刻一骑轻骑奔去行宫,将绛衣侯的这番浑话一字不落地?禀告给?皇上。

    陛下,你看他!

    “侯爷真会说笑,哈哈。”

    文承微微一笑:“本侯从不同人开玩笑。”

    叶朗的假笑维持不下去了。

    陆尚书派他来?绛衣侯府是为提点警告文承的,而眼?下叶朗觉得,绛衣侯就差拿刀架着他脖子威胁,“少他娘的多管闲事。”

    难怪这差事刑部同僚们没一个?人愿意领,活脱脱是来?遭罪的。

    叶朗马不停蹄地?遛了。

    福祥送叶朗出府时假惺惺地?安慰,道侯爷病中,精神不佳,若说了什?么不妥的请大人别?往心里去。

    叶朗应也不是,不应更不是,虚伪地?岔开话题:“看起来?侯爷和罗小姐的感情颇深。”

    福祥把话题又拽了回来?,“是,上回在宫里,侯爷为罗小姐的事顶撞皇上,惹得皇上动怒生气,拿砚台砸伤了侯爷……”

    叶朗一愣,“竟还有这事?”

    福祥后知后觉:“嘶,您瞧我这张嘴……侯爷不让提这事儿呢,是小的失言了,大人可千万别?对外说。”

    这主仆俩的嘴一个?比一个?利索,叶朗心疑未定,细细琢磨着其中真假。

    送到府外,叶朗上了马车,福祥道:“大人慢走。”

    叶朗客气地?颔首,撩开车帘正打算进去,忽地?想到什?么,回头道:“我记得,文府的文治平公子还在伊州?”

    福祥温和道:“是。”

    叶朗没再?说什?么,点头进了马车,终于走了。

    把人送走,福祥回去复命。

    一夜没睡,文承正靠在榻上闭目休憩。

    福祥进来?,轻声道:“侯爷,叶大人回去了。”

    文承没什?么反应。

    福祥轻步到案边,把安神香点上。

    过了小会儿,文承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福祥观察着他的脸色,缓声劝道:“还没日出,侯爷要不回房休息一会儿,等刑部的消息来?了小的再?去叫您。”

    文承仍然阖着双眸,熬了一夜,他眼?下有些乌青,整个?人病怏怏的,“吴国公府派人来?过吗?”

    “没有,国公府那边一直静着。”

    没来?人,就没意外。

    罗少知没事。

    文承躺在榻上又静了会儿,总算睁开眼?起身。

    福祥以为他要回卧房,抓紧跟上去。

    走到门外,外头曦光清寂,一夜之间院里的桃树落下了一地?的叶子。

    文承脚下一顿,等了等,换了方向:“算了,备车,去国公府。”

    第50章

    东方既白?。

    房里的蜡台上堆积着一夜留下的滚珠般的烛泪。

    床上的罗少知还没睡醒, 她?一贯觉浅,睡着了周围有丁点声响就会被惊醒,托乌头?毒的福, 这回屋里多出个人来都没察觉。

    极近处,文承轻缓地撩开床帘。

    清晨熙光穿过窗棂, 再泄落入床帏间, 罗少知的侧颜娇美而恬静, 文承轻轻在床沿边坐下?,“罗少知。”

    睡梦中的人没有听?见。

    文承犹豫几分, 试着伸手, 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罗少知泛着潮红的脸侧。

    肌肤相触的瞬间,罗少知的睫毛微微颤了?下?。

    文承:“……”

    “睁眼。”他凉凉道。

    罗少知尴尬地睁开?眼, “侯爷。”

    文承睨她?:“什么时候醒的?”

    罗少知目光躲躲闪闪, 不敢与他对视,过了?几秒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廓红得发烫,声音闷闷的:“就刚刚。”

    光漏进来?的那一刹醒的,她?原本没想?装睡, 但文承忽然一声不响地在床边坐下?……她?就想?看看文承要做什么, 没想?别的。

    罗少知鹌鹑似地把自己埋着, 没脸见人。

    文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弯腰靠近些, 低缓道:“不难受了??”

    他又拿这种语气说话,故意撩着人玩儿。

    罗少知耳后愈发升温,正想?开?口让文承正经点, 身上忽然一凉——

    文承把她?被子扯了?。

    罗少知惊得差点蹦起来?。

    文承皱眉:“还病着,不怕把自己热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