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药这件事格外专注,没?得到文承的?回答也没?追问,而是?附身靠得更近,不让手下动作出现半点错漏,“小时候我和师兄闹腾时也常常伤着,有?回淘气,从树上摔下来不小心划破了后?肩,没?敢告诉师父,就拿伤药和伤布随便裹了,结果练剑的?时候崩开十几次,时间久了就落下食指长的?一条疤……”

    文承目光动了动。

    罗少知拿过放在手边的?干净伤布,比划两下,小心翼翼地从文承腕上大约三寸处落布缠绕,“你这伤在手上,若是?不好?好?养着,日后?留下疤多可惜……”

    “可惜什么?”文承问。

    罗少知俯着身抬眼,猝不及防撞上文承的?目光,心跳蓦然加快,想起刚才在榻上亲得难舍难分,喉咙便有?些发干,“落疤在手上总归不好?看的?……”

    那会儿文承把手摁在她腰后?那样用力,伤口崩得这么厉害,想来和她也有?些关系。

    那这,算是?被女色冲昏了头脑吗?

    罗少知的?耳廓在烛光下红得仿佛要滴血,文承右耳虽聋,眼睛却?很好?使,她这样脸红,要么是?为刚才榻上那一通乱来,要么便是?想到某些不太干净的?地方去了。

    文承左右想了想,无论?是?为哪个,眼下罗少知在他面前这副欲语还休的?卖乖样子?,怎么看都是?在勾引他。

    他微微眯起眼,审视地睨着罗少知,不轻不重地吐出几个字:“不知羞。”

    罗少知一呛,手下给伤布打结的?温柔动作立刻变形,粗暴地在文承手背上利索地系下一个比巴掌还大的?蝴蝶结,“……”

    去你的?吧。

    伤处理完,文承没?多留。

    罗少知沐浴时想了好?半天,文承今晚莫名发脾气是?为哪一出,到水凉了都没?理出头绪。

    沐浴完,丫鬟进来撤水,罗少知把人拦住问了一嘴,丫鬟也说?不知情,今儿一天侯府里除了秦太医没?外人来过,不过午后?侯爷在前厅坐了三四个时辰,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直到天黑才回内苑。

    等?什么人……

    罗少知心头酸麻,“侯爷歇下了吗?”

    丫鬟巧声道:“侯爷召见了秦管事,正在书房议事,小姐若有?吩咐,招呼奴婢和福祥就好?。”

    书房那边,秦管家正在禀报大理寺处的?消息。

    都到了早子?时,秦管家人在被窝里睡得正好?,硬是?被福祥挖起来,说?是?侯爷召见。

    以往秦太医来府上,文承服完安神的?汤药再加上针灸,总是?要比平时睡得早些。

    今夜也不知是?怎么了,过了三更天文承依然精神抖擞着,不停地在秦管家面前晃悠他那只绑着蝴蝶双翼状布结的?左手。

    秦管家一边恭敬地回禀消息,一边在心里疑惑,宫里太医的?审美?几时变得如此迷惑,裹伤还这么花里胡哨的??

    很快,秦叔把正事禀报完,思索着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书房的?门?被敲响,福祥在外道:“侯爷,罗小姐求见。”

    罗少知?

    秦叔一激灵,她怎么又跑侯府来了?

    案边的?文承皱了皱眉:“何事?”

    “这……”福祥在外为难,“小的?也不清楚。”

    秦叔老古板的?病又犯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三天两头净挑夜里往侯府里钻,像什么样子?!

    秦叔瞧着文承看起来似乎很是?不耐烦的?样子?,觉得自己身为府上唯一上年纪的?管事,是?时候该替主人解解烦恼,便一个义愤填膺的?躬身,对?着文承直言不讳:“侯爷,侯府和国公府尚未成婚,罗小姐专挑着夜里来侯府,未免太不妥,侯爷还是?不见为好?。”

    坐在桌后?的?文承已打算站起来,听此脚下一顿,幽幽地看过来。

    秦叔无所察觉,继续严肃地倾吐大道理:“这男女嫁娶乃是?大事,未成婚而深夜相会,实?在太没?规矩了!”

    深夜相会还把人摁在怀里亲得喘不上气的?绛衣侯心情渐渐不明媚。

    文承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着,语气不明道:“没?规矩?”

    “罗小姐好?歹也是?正经高门?出身的?世家小姐,却?频频出格,丝毫不顾及女儿家的?名声,”秦叔摇头叹气,“不像话啊不像话。”

    ……

    书房外头,福祥敲完门?想着侯爷应当立刻就会出来,便守在门?边等?着,结果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动静,只听见秦叔在里头嘀嘀咕咕的?,也不知是?在念叨什么。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房里的?声音停了,福祥正打算再敲一回门?,书房的?门?被“吱呀”地打开,一抬头,秦叔面色油绿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