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

    “快去叫管事!叫老爷!”

    “吱呀”的,门又开了。

    这回打开,再没合上,文承徐步走出厢房,下人们连忙让开,分开一条人道。

    文宣明躺在地上抽搐地翻白眼。

    文承走过去,抬手在文宣明视线上方晃了两下,绛红的衣袖落在文宣明眼中,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两条腿凌空胡乱地蹬着,终于猛地吸入一口长气?,瘫软地晕了。

    下人们不敢吱声。

    文承莞尔回头:“二公子被陈夫人吓晕过去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两个反应快的疾跑着去前院禀报,剩下几人一窝蜂地拥挤过来搬扶文宣明。

    人群中有一个丫头是专门日常给陈夫人送药的,站在昏暗夜里的文承抬眸朝她看了一眼,她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地跑进厢房,隔着屏风颤声道:“夫、夫人?”

    内室床上死一样的寂静。

    小丫头颤颤巍巍地扶着屏风一侧,探头往里看,只一瞬就睁大?了眼睛,失声捂着嘴。

    床上被褥被绞得堆积,像一座小坟头。

    陈夫人下半身?斜躺,上半身?歪曲地靠在墙上,两只手从褥中探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倒掐着自己的脖子,往上脸色青紫,眼睛瞪睁,已然没了呼吸。

    ……

    文府的动静持续到天明。

    清晨,四五知宾进出内苑,相继抱出厢房里的脏褥子和衣物,府上的下人们默然站在一边,瞧着这些系白额的人进进出出。

    陈夫人死相奇惨,没人敢进去看,就都守在外边儿等着管事的安排。

    管事叫来文宣明苑里的小厮:“二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小厮胆子小,缩着脖子道:“大?夫说二公子受了惊吓,精神不太好?,还在休息。”

    “确定是受了惊吓?”管事抬头看了眼知宾进出的厢房,低声道,“大?夫还说了别的吗?”

    小厮摇头:“没了。”

    “那,三公子呢?”

    “侯爷头疾犯了,已经回侯府了。”

    小厮说着打了个抖,心惊肉跳地问:“管事,陈夫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竟然把二公子和侯爷都吓得病了?”

    “行了,没你的事了,”管事打发他,“死人的晦气?少打听,去前院照顾老爷去。”

    “是!”

    前院,嫁去二皇子府上的玉妍小姐回来了,正柔声安慰父亲。

    “爹爹节哀,陈姨娘病了这么久不见好?,一天比一天难熬,到了今日也算是解脱了。姨娘若泉下有知,一定也忍见您这般伤心。”

    “女儿已经吩咐了知宾,丧礼一定办得庄重些,就当是告慰姨娘的在天之灵,事事都已安排妥当了。”

    一夜过去文尚书面色似乎苍老了许多?,眼中多?出些浑浊来,“你做事向来比几个哥哥省心,罢了,人各有命,你也别太劳神……你娘那边可?去看了?”

    柳氏昨晚就醒了。

    文玉妍点了点头:“娘昨日受了惊吓,昨晚东苑闹得沸沸扬扬,幸好?有二哥院里的云娘子贴身?侍奉。今晨我过去看望,她已恢复了些精神,同我说了许多?话。”

    文尚书顿了下:“那就好?,你娘性子软,若是惊吓过度说了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文玉妍浅浅点头。

    文尚书垂首喝茶,垂眸的间隙里面色的慈蔼沉下去,眼神阴冷。

    “爹……”

    “怎么?”

    文玉妍犹豫,“还有一件事……”

    文尚书抬头:“何?事?”

    文玉妍脸上划过一丝羞涩,红着脸道:“昨日女儿在府上忽觉不安恶心,便命人寻了太医,太医说……女儿腹中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当真?!”

    文尚书放下茶杯,猛地站起来,“是哪位太医,可?有脉案?”

    文玉妍脸庞更红:“是张茂林张太医,女儿的身?子一向是由张太医照看的。”

    张茂林,在宫里当了几十?年差的女科圣手,既是他诊出的喜脉,必然不会?有错。

    文尚书心中大?喜,眼中浑浊一扫而空,立刻扶着文玉妍坐下,“此事还有谁知道?”

    “母妃和二殿下尚未回宫,女儿就只告诉了您和娘亲二人,”文玉妍说着却还是有些惴惴,“爹,最近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女儿心里实?在惦记。娘的身?子弱,此番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想寻宫里的太医给她瞧瞧,您看如何??”

    文尚书目光烁了烁,温声道:“若是能?让太医照看当然再好?不过,你既这么说了,为?父求之不得。”

    “还有二哥,听说二哥也受惊不小,也让太医给他看看吧?”

    “这是自然。”

    同文尚书聊完,文玉妍去了趟别院,二公子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