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巴不得这?坛水被?搅得再浑一些,水越浑,按捺不住的人和乱子?就越多,他才更好拿捏文府。

    “皇上顾虑良多,是微臣失察,”他敛目道。

    淳帝对他恰到好处的懂事很满意?,不过同时还有些疑惑,“朕看你的脸色和脾气都比从前和缓许多,可是最近得了?什么好事?”

    文承垂着?眼睫,慢吞吞地说:“无他,只因?臣最近想开?了?一件事。”

    “哦?是什么事?”

    文承:“好死不如赖活着?。”

    淳帝噎了?下。

    “另外,”文承继续慢悠悠地说,“家有娇妻,温香软玉,活着?别有生趣。”

    淳帝:“……”

    第70章

    温香软玉本人已回到国公府。

    贵妃赏赐了一堆东西, 派宫里的人用马车运送去吴国公府,齐管事清点入库时眼睛都笑没了。

    罗少知拿了些碎银两赏给下人,之后便在前厅耐心?等?着, 果然?,将入夜时门吏来报, 绛衣侯府派人来了。

    福祥将文承今日进宫的事详细地转告。

    除了陈夫人那桩外, 文?承在淳帝面前还提起了侯府和国公府婚事, 皇上的意思是眼看就要立秋,等?宫里的中秋宴办完就挑个合适的日子把吉时定下, 免得再生出些七七八八。

    吴国公府倒没什么, 罗少知担心?的是文?府那头。虽说嫡亲公子无须为庶母服丧,但陈夫人毕竟才刚刚离世, 这么快就议论红事落在外人眼里怕是不太好。

    福祥一眼看穿她的担忧, 递上来一封信笺,“来时侯爷特地嘱咐小的将信交给小姐。”

    福祥走后, 罗少知将信笺打开,映目狂放的四个字:

    名?正言顺。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利。

    文?承是在为四殿下考虑, 着急他二人婚事的不是绛衣侯府, 而是皇上。

    当晚罗少知在床上辗转难眠, 子时过后便到?父母的牌位前跪着,直到?天?明方才定下心?神?。

    要定吉时, 宫里召见的次数就多了,罗少知原还想着挑个空闲日子去趟侯府再找文?承商量商量,贵妃不给她这个机会。

    “本宫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 听说你三天?两头地就往绛衣侯府去?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知收敛些。”

    罗少知惭愧极了。

    贵妃话头一调, 转而说起文?承:“文?承也是,堂堂亲封绛衣侯,跟着你一起胡来,孤男寡女年轻气盛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罗少知只顾着点头:“要的,要的。”

    “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府上待着,哪也不准去,”贵妃苦口婆心?道,“你若是闲得无聊,就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眼看就要嫁作人妇,有些东西你也得学着些,万不能让外头看了国公府的笑话。”

    不是罗少知不想学,实在是没什么可学的。

    琴棋书画她虽算不上精通,但好歹也是高门出身的世家姑娘,真要论也是拿得出手的。该有的礼仪规矩她懂得也不比旁人少,只是不愿受这些身外拘束,拜拜蹉跎了自己的时间。用?这些东西把她束着,还不如让她回山里清修。

    进?宫第四天?,罗少知受不住了,什么《女诫》《女论语》通通丢到?一边,领着朱昭在云宁宫里游手好闲,就是不干正事。

    贵妃娘娘午前从皇上那儿回来后,正见着一大一小的两人蹲在宫池边上捞锦鲤,周围心?惊胆战地围了一圈的宫女太监。

    那捞网还是罗少知从宫人不要的旧衣裳上裁下来现缝的,开着漏眼儿,有模有样。贵妃被气得头疼,让苏嬷嬷把小殿下带下去,逮着罗少知一通训斥。

    罗少知觉察到?贵妃似乎心?情不太好,一声不吭由她责骂,等?贵妃气顺了才好声好气地端茶来哄,“娘娘去陛下那儿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贵妃没好气:“你少惹些事就算是让本宫顺心?了。”

    罗少知乖巧地笑笑,低头给她倒茶。

    几口茶后,贵妃气消,总算愿意说话了。

    说是贵妃不顺心?,实际上是皇上不顺心?。前几日江南来了好消息,水患已平、民生复兴,今日上朝时皇上难得高兴,大加封赏,结果程少傅忽然?蹦出来,请皇上彻查先前静安王妃遇刺一事。

    下朝后皇上回太极殿批奏折,伺候圣驾的太监端药时脚下一跘把奏折给洒着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连带着贵妃娘娘也受了气。

    罗少知心?有疑惑,静安王妃遇刺这事都过去有些日子了,皇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程少傅怎么想起来虎口拔毛作大死?

    “后宫消息闭塞,本宫也是听太极殿的内侍官说起才知道,当夜月闻楼遇刺,程府的小小姐程明怜也在,险在刺客刀下遇险,好在静安王出现得及时把人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