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怪了, 文承哪儿来的力气?

    之前也是,每次把她摁着占便宜的时候他的力气都大得惊人。虽说其中不乏她口嫌体正直、私心放水的成分, 但在岭南时罗少知见过许多多病之人连路都走不稳, 时刻需要人搀着, 反观文承平时走路阴风阵阵,就跟鬼差索命似的……

    罗少知心里的小九九一阵接一阵, 脸上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

    文承冷着一张俊脸拦住她, 自己把桌上的狼藉收拾了,收拾完才凉凉地说:“你说来看我, 来了就只是说这些?”

    “自然不是, ”罗少知摇了摇头,“我是想起回来时你在雨中说, 常能见到明珠公主,才想来陪陪你。”

    文承脸色稍虞。

    罗少知继续软声道:“你现在,还能见着公主吗?”

    文承静了小会儿, 瞥向窗扇的方向, 淡淡地“嗯”了声。

    罗少知忍不住一颤:“从何时?”

    “到陵邑那日?。”

    那便已经?足有两日?了。

    罗少知颦起眉头, 一阵无力。

    文承的身子才好些,本应该好好静养, 她不该带着他来公主陵的。

    “我……”

    罗少知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好半天,她无助地拉住文承的衣角, 仰头道:“文承,你和我说说吧。”

    “说什么??”

    “说些……有关你的,我不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的事,那可太多了,哪怕嘴皮子不停地说个三天也说不完。

    罗少知抵额,神色忧郁。

    文承回想着,挑挑拣拣,总算从记忆中拎出一两件值得说道的旧事,“你可还记得,从前你每次来公主府,都会带些桃花过来。”

    罗少知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意外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点?着头,怪不好意思的,“我那时候,天天缠着你,怕是让你烦了吧?”

    文承垂眸:“没有。”

    罗少知又?是一愣。

    “那些桃花我很?喜欢。”

    文承耳廓有些红。

    能从他嘴里听?见“喜欢”二字,简直是老天爷开了眼,罗少知倏地缩手,仿佛手心被他的衣角烫着了。

    罗少知想起侯府庭院里那些繁密的桃树,试探道:“你莫不是,特地去找了和罗府一样的桃花……”

    昔年罗府里的桃花不是寻常人家的绛桃,而是探春粉花,每到花季粉白的花瓣拥簇着,如波涛般汹涌在枝头,连成一片汪洋花海,风吹过漫天花雨纷纷。

    罗少知第一次去侯府内苑时见到满庭桃花而愣住,就是因为侯府里的桃花和当年罗府里的一样,都是探春。

    这念头她早有过,却?不敢深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曲解了文承的意思……

    文承:“嗯。”

    “……”罗少知隐约觉得口干,想倒杯茶水压压心绪。

    文承在她探手之前道:“那些桃花是搬入侯府后移植来的,不过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罗少知想到什么?,蓦地抬头,面?露惊愕。

    文承平静道:“桃花是为你而种的。”

    不是他自己喜欢桃花,也不是为睹物思人,罗府不再?,他是为了让罗少知回京后有个念想,才大?张旗鼓地寻了那么?多探春。

    罗少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早知道我会回来?”

    “一旦李氏翻案,罗府下罪名摘下,你回京只是早晚的事,”说到这儿,文承顿了顿,“但我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快。”

    “你原该在我将文府之事尽数了结后再?回来的,”他略露无奈,“但年初太子出事被废,前朝议储之论又?起,皇上急着为四殿下铺路,才会让你这么?早回京。”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皇帝计算好的,回京是,与绛衣侯府结亲更是。四殿下年岁是小,但观眼朱氏王朝百年,不满十岁而登基的也不是没有过。皇帝身子近几年虽弱了,可苟活个三年五载不是问题,等四殿下年满十岁,势必会陷入到皇权争斗里,旧公主府便是他的最大?助力。”

    罗少知冷静下来,“这我知道。”

    文承:“你若不想让四殿下身陷囹圄,还有个法子。”

    “什么?办法?”

    文承轻声道:“尽早让皇帝驾崩。”

    罗少知眉心狠狠一跳,起身疾声道:“怎么?又?说这个,你不要命了?!”

    “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文承将她手拉下来,“不想让四殿下争储的不止你我,就算要做,这件事也轮不到我来。”

    罗少知手心发寒,“你的意思是……”

    “朱鉴。”

    罗少知轻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