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去太极殿,碰上朱鉴给皇帝请安,出宫时他跟我说了些话。”

    “什么?话?”

    文承勾唇,将那日?朱鉴在宫道上对他说的话重述了一遍。

    ……

    罗少知眉头紧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话他居然敢当着你的面?就说出口。”

    文承徐徐道:“静安王妃遇刺一事,刑部帮他找了个替死?鬼,朱鉴会错意,觉得绛衣侯府对他有倾斜的意思。”

    “皇帝父慈子孝的工夫做得太好,朱鉴当了真,假若月闻楼一事不瞒下去,父子情系破裂,朱鉴看出皇帝有意扶持四殿下,你我成婚后他恐怕就会对四殿下下手。”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罗少知思虑,“若二殿下对绛衣侯府发难,一时半会恐怕难找到对策吧?”

    文承笑了下:“他不敢。”

    罗少知懵然。

    文承:“你我现在在哪儿?”

    “陵邑。”

    文承轻描淡写?地说:“此处先帝驾崩前为明珠公主留下的,先帝自知亏欠公主良多,特命公主下葬时陵制比肩帝王,建邑守陵、世代延续。换而言之,整座陵邑都是旧公主府的人,就算是淳帝下诏都无法撼动。”

    罗少知惊然。

    文承看她眼中充满震惊,轻笑道:“你这么?惊讶,是没想到公主死?后居然还能得如此尊位?”

    罗少知:“我倒是听?说过,明珠公主未下嫁之前在先帝身边最受宠爱,十岁生辰时先帝甚至还为她大?兴歌舞办了晚花宴。先帝这么?宠爱公主,竟忍心看她在公主府里凋零至死?……亡者已矣,陵邑再?大?又?有何用。”

    文承垂眸:“明珠公主死?前曾留有一封纸信,信中指责圣上秽乱人伦,先帝徇私包庇。朱氏皇族,罔顾天理,是为天地不容。”

    罗少知心紧:“信中说的,应当就是二殿下的身世来历……原来此事公主早就知道了。”

    文承:“嗯。”

    他道:“先帝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早逝,剩下的必登皇位。而公主性情直烈,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儿一女?摆在先帝面?前由他来选,他当然会选将来要继承皇位的儿子。

    “至于公主死?后的陵制,就算比肩帝王又?如何。”文承冷笑,“死?人的工夫做给活人看,真是可笑。”

    罗少知叹息,难怪文承不喜来公主陵祭拜,想必是一来这儿就会想起昔年先帝对公主做下的那些事。

    “先帝和今圣将秘密藏得那么?深,若有朝一日?二殿下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不知会如何作想。”

    “并不难猜,”文承静静道,“他若无意于皇位,请命领封,远离京城,做个闲散王爷就好。倘若他执意要坐那张龙椅,弑父弑兄,皆在意料之中。”

    罗少知声音更低:“眼下二殿下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想来,那日?子恐怕也不远了。”

    文承撑颊,专注地看着她:“为何?”

    “你上回说,静安王妃想向绛衣侯府打?探二殿下的身世,再?加上月闻楼王妃遇刺,我回去仔细想了想,静安王府应当是发现了些什么?才会让二殿下如此忌惮,不惜用行?刺的法子也要灭口。”

    文承点?头:“嗯。”

    罗少知犹豫了下:“这只是我的猜测……我猜,年初太子被废,和二殿下有关。”

    文承一顿,目光炙烫:“怎么?说?”

    罗少知酝酿了下,缓缓道:“李氏翻案后,时任大?理寺卿太子被罚时,东宫里流出有关二殿下身世的流言,过了没多久太子就因丽嫔一事被废位流放,这两件事前后挨得太紧,疑点?重重。”

    “虽说酒后乱性是个理由,但堂堂太子,将怀孕的后宫妃嫔错认为丫鬟,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先不提后宫守卫众多,他一个男子不能随意走动。丽嫔怀着孕,身边难道一个伺候的婢女?太监都没有吗?除非是有人事先把丽妃宫里的守卫奴役都遣走了,才让失了智的太子有机可乘。”

    罗少知:“那丘兆,原来是工部的人,在二殿下手下办事,太子一党倒台后他立刻升迁入大?理寺,显然是被二殿下安插进?去的……”

    “二殿下在前朝久负美名,可在这皇宫里哪有彻头彻尾的干净,声名越好,便意味着掩饰得越重,所行?所做,皆不留痕迹。”

    第76章

    太极殿。

    朱鉴从暖阁里退出来。

    内监上?前递伞, 浅声道:“外头下了雨,殿下当心?。”

    朱鉴接过伞,道谢后温和地问:“近来小雨绵绵, 天气凉寒,劳烦公公多多照看父皇。”

    “这?是自然, 伺候皇上是奴才的本分。”

    “听说今日?母妃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