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秦叔看见了,兴许会破口?大?骂她妖女巧言令色、搔首弄姿。

    但抱着?她的是文承,看着?她的也是文承。绛衣侯猪油蒙了心,天生就吃她这一套。

    “仅凭这些话,你就觉得静安王妃会帮你吗?”

    罗少知低声解释:“能证明朱鉴身世不洁的人早就死了,即便静安王知道真相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太极殿里的那位更?不可能让皇室的丑事?宣扬。想?扳倒二皇子,不能从身世着?手。”

    她冷静道:“无论有没有我今日的一番话,静安王府原本就是要?和朱鉴拼个?你死我活,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她帮我,而是顺水推舟……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文承听了个?全须全尾,心中了然,敛眸问:“这些你早就想?好了?”

    “也是这几日才想?通的,那日师兄来府上告诉我这些旧事?,当时我真想?一剑把朱鉴结果了,或是干脆将?皇室密辛全盘托出,搅它个?天翻地覆……可这皇城里,有贵妃和小?殿下,还有绛衣侯府,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而让你们徒受横祸。”

    “我也怕,程师兄现在在为静安王府做事?,如果静安王是故意想?通过师兄从我这儿诈取些什么?,我若说了,便等于亲手将?吴国公府推至死境,”罗少知意志消沉,靠在文承肩下弱声道,“孤哀身无长物,风尘仆仆地从岭南回京,若是连仅有的亲人都保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文承在罗少知额发上摸了摸,“今夜别回去了。”

    罗少知顿住,抬头:“啊?”

    半个?时辰后。

    门窗紧闭,厢房里,一盏暗灯亮在内室,屏风隔断着?床与榻,双影重重。

    罗少知笔直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绸纱,心如躁鼓。

    她和文承睡在一间屋里,就隔着?一面绨素屏风,这怕是不太好吧?

    若是明日被下人看见可怎么?办?

    他们俩还没成?婚呢,贵妃知道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睡不着??”

    隔着?屏风文承冷不丁地问。

    罗少知喉间逸出一声,短促道:“没有,能睡着?。”

    文承靠榻看过来。

    隔着?屏风,他自?然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模糊的烛光。

    文承今夜的耐心出奇地好:“在想?些什么??”

    罗少知:“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扳倒二皇子,静安王真的有那个?本事?吗?”

    文承:“能不能扳倒二皇子,靠的不是静安王,而是皇帝。”

    罗少知“嗯”了声,“可皇上与他是亲父子……”

    “亲父子又?如何?”文承嗤笑,“父子戕害、手足相残,在京中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罗少知想?起文府那些糟心事?,一下子沉默了。

    文承慢条斯理道:“最近太医署是不是正缺人手?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医署便会安插进朱鉴的人。”

    罗少知背后倏地一凉,“张太医是被人设计了?”

    “你仔细想?想?,丘兆是如何进的大?理寺,有一便有二,你能瞧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这么?做,难道是……”

    “静安王在查二皇子,二皇子未必不在查他。狗咬狗,一嘴毛,朱鉴此举是为了防备太极殿,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文承眯起眼,“知晓当年之事?的旧人都死干净了,可惜……”

    罗少知毛骨悚然:“可惜什么??”

    文承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浅笑:“若留一两个?活口?,今日当别有一番热闹。”

    他厌恶皇室,向来唯恐天下不乱,若是能让后人的乱子把先帝都拖下水,那便称得上是天大?的喜事?,值得祭天三年、叩谢天恩。

    罗少知在床上翻身,压低声音:“你当年留着?那个?老太监的活口?,不会是故意的吧?”

    文承冷淡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罗少知松了口?气,掖好被褥,心思飘远。

    说到底,都是先帝与今圣造下的孽果。

    “朱鉴做事?滴水不漏,若无十足的罪名,皇上是不会动他的。”

    文承:“倒是有一个?罪名,能让皇帝亲手斩断那所谓的父子情?。”

    罗少知:“你说的……是谋逆之罪?”

    罗少知狐疑:“朱鉴又?不是傻子,在你面前也就罢了,他当年二十多年的孝子贤孙,面具恐怕已?经长在了脸上,哪会在皇上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文承不在意道:“把他逼急了,自?然就顾不上掩饰了。”

    罗少知没明白他的意思。

    文承幽幽道:“你觉得,朱鉴得知自?己的身世,最恨的会是谁?”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