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穿着校服的少年下来,单肩挎着书包,脸色很臭。

    听见动静,出来了一个精神烁烁的老头,身上穿着英式服务的衣服,姿态优雅。

    “小少爷回来了!”管家笑眯眯的看着走近的小孩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礼花,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小彩带在天空中炸开,“祝我们小少爷十六岁生日快乐。”

    李南星脸色好了点,却是语气别扭道:“我都长大了,不用这个了。”

    “好,我们是大孩子了,明年就不弄了。”管家顺着他的话说。

    两人往屋里走。

    李南星小声嘟囔,“您去年就这么说的。”

    管家笑眯眯的,适时装聋。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式,中间放着个生日蛋糕,显然是在等寿星了。

    旁边放着一份礼物。

    “这是先生让人给送回来的。”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又问:“要先拆开看看吗?”

    李南星不高兴的抿了抿唇角,摇头,“不用。”

    “吃饭吧。”他把书包甩到旁边的椅子上,没碰那蛋糕。

    不到十分钟,李南星就下了餐桌。

    不等管家开口,他就先行开口道:“吃饱了,那蛋糕您拿回去哄小孙子吧。”

    管家欲言又止,却没勉强,只是问:“这个礼物还是先放到储物间吗?”

    李南星‘嗯’了声,拎着书包两步一台阶的上了楼。

    管家看着那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放去的那些礼物都落灰了,也没见得拆开。

    楼上房间里,李南星窝在椅子里打了两把游戏,意兴阑珊。

    游戏音消失,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像是会吃人的大笼子。

    他呆坐了片刻,扔下手机去看自己的零钱罐。

    李烬尽着一个父亲的责任,每月会让人把饭卡给他充满,衣服买齐,除此之外,零花钱每月一万,准时到账。

    他花销不多,但偶尔会出去和朋友玩儿两天,一群人随便吃顿饭就用完了。

    他不会主动去要,李烬也不会多给,两人之间保持着莫名其妙的一种僵持和冷漠。

    不像父子,更像是领养人与被领养人。

    “就这点儿钱啊!”姜厘躺在床上忧伤。

    米糖同款表情,趴着戳戳她,提醒道:“月末了,你那催债的人该来电话了。”

    什么是乌鸦嘴,姜厘见识到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床上的手机就响了。

    “喂,姜大小姐,这个月的钱赶紧给老子打过来!”

    电话那边的人粗声粗气的喊。

    姜厘趴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商量:“可不可以下个月啊?”

    “下个月?”那边声音陡然提高,“你一家子做了鬼,还想老子跟着当个饿死鬼?我告诉你,明天老子要是还没收到钱,就带人去你家!明星啊,拍点儿光身子的照片还是很好卖的,姜大小姐你细皮嫩肉的,我兄弟们到时候摸两把,捏两下的,你可别嫌弃我们这些粗人弄疼你!”

    那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姜厘抿着嘴都要哭了。

    太可怕了!

    她虽然也是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但也没见过这样浑的人。

    她爸妈留下的两栋房子,亲戚们还真没打过什么主意。毕竟,与他们而言,她家才是穷亲戚。

    爸妈去世之后,也有叔叔婶婶看她一个小姑娘可怜,想要把她带回家里住,但姜厘没去,别人家再好,也是寄人篱下,她跑去住校了。

    不过,逢年过节,亲戚还是会喊她去吃饭,走的时候也是大包小包的给她带东西,兜里再揣几个大红包,毫不夸张的讲,就是每次过年收的红包都够她一年的生活费了。

    姜厘还从没过过这样捉襟见肘的日子。

    “不行就不行嘛,凶什么。”姜厘嘟囔一句,又点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长吁短叹,“你说,有没有什么高薪又不累的工作啊?”

    没听到回答,一扭头,旁边哪儿还有米糖的影子?

    隔壁房间。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却没说话。

    “妈妈”,米糖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你谁啊?我可没什么闺女。”那边的女人不咸不淡的说。

    “妈妈”,米糖又喊了一声,“我好难受。”

    沉默两秒,那边语气缓和了点,问:“生病了?”

    “没有。”米糖闷闷的说,眼泪毫无预兆的啪啪掉,抽噎声传到了电话那边。

    她哭着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那边女人声音冷静,似是叹了口气,“米糖,回来吧。”

    “我不。”米糖擦擦眼泪,终于说出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妈妈,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我、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