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揉个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为报救命之恩,我叶扶苏光明磊落,这胃我揉了。

    想通了,便理直气壮了。

    我活动活动有点僵硬的腰,做了五个深呼吸,慷慨就义般的迈着大步回到床边。

    暮江寒被惊动,诧异的用目光上下打量我,大概也是被我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吓到,人很没出息的向后躲了躲,“你干嘛?”

    我气结。

    我能干嘛,给你揉胃呗,还能吃了你不成!

    想什么美事呢。

    “不是胃寒吗,我给你暖胃。”

    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用我的手心给你暖。”

    暮江寒肩膀一松,长出一口气,把自己摔回枕头上,庆幸的说,“还好只是揉胃,害我以为你要杀我灭口。”

    我:

    看来吧,多数女孩子都会的那种小意讨好真的不适合我的气质。

    “不是揉胃,还不过来?”暮江寒半抬起头,见我还在原地僵硬的站着,凉凉的道。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坐在床边,看着他那略显凌乱的衬衫又开始犯难。

    这胃得怎么揉好呢?

    是像刚刚那样把手从扣子缝隙钻进去,还是把整个衬衣下摆抻出来,露出胃部所在位置的全貌呢?

    我为难的在扣子缝隙和腰带上不断的移动目光,只觉万分纠结。

    “你这是练对眼儿神功?再不揉,飞机就落地了。”

    奚落。

    这绝对是明晃晃的奚落。

    唉,奚落就奚落吧,谁叫咱欠人家的呢。

    “没揉过,没经验,不知道怎么揉。不如,你教我?”

    莫江寒脸黑如铁的叩叩牙齿,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样,左手拽出衬衫下摆,右手捞过我的手一把按在胃部,“想揉就抓紧,别浪费时间。等我痛死了,你再想揉也没有机会了。”

    谁有病啊,没事求给人揉肚子的机会!

    这种说不给道不明的机会,赞同于不明不白的上刑场好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手已经实实在在的按在他的胸口窝子上。

    他的胃确实很凉,也很硬,里边仿佛冻了块冰疙瘩。

    暮江寒这寒还挺大的。

    这么凉的话,回去找个中医看看,给他熬点汤药喝,听说中药汤子治标又治本,效果老好了。

    当然,可能会很苦。但是老话说的好啊,良药苦口利于病,想治病就不能怕苦。

    行吧,为了报一报救命之恩,我豁出去这张脸皮。

    于是我闭上双目,幻想自己是个发热的暖宝宝,用意念把身上所有的热度全都向身体的右半边转移,最后汇聚在右手之上,透过我的手掌和他的胃部肌肤,传导进他的胃里。

    我扭着身子,坐了足有十分钟,手臂保持一个姿态太久,酸的要死,腰也酸的要命。

    侧坐的姿势太难拿了,能把人累死。

    不想一天屁事儿特多的暮江寒不知足,又来气我,“拜托叶大小姐,你是在给我揉胃,不是在学做石膏像。动一动好吗?这种事情不动不舒服的。”

    卧草!

    他怎么如此之多的虎狼之词。

    不是我脑袋里黄色废料多,而是他这话谁听都绝对有歧义。

    好吧,这可是你让我动的,那我可就不客气的动了。

    于是,我拿出上辈子给张家荷按摩的手法,开始轻揉慢捻的给他暖胃。

    我一心一意的暖胃。

    他一心一意的享受我的暖胃。

    世界安静的仿佛只有我的手心和他的胃在紧密相接,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大的空间里,突然出现让人难以理解的尴尬和安静。

    我一脸尴尬,不敢看他,手上胡乱的瞎揉,哪还有什么章法。

    他一身尴尬,紧闭双目,赴刑场般的壮烈。

    揉了大概十分钟,右手酸了,换成左手。

    果然暮江寒是疼大发了,居然趁我不注意,矫情的哼了两声,像叼着骨头的赖狗似的。

    “疼吧,那我小点力气。”

    “不必,刚刚好。”

    行,既然刚刚好,那就继续揉吧。

    突然,感觉屋子里更是安静的可怕。

    “暮”堪堪说出一个字儿,便看到他早就红透的脸,如同初秋新结的大苹果,美艳而勾人。

    这位今天是怎么回事,脸红的频率有点高哇。

    而且,揉个肚子而已,他脸红个什么劲儿,难道是发烧?

    我把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下,又贴了贴我自己。

    没有啊,温度正常的很。

    那他又脸红什么?

    不会是

    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如此纯情,真的好吗?

    “暮暮,”我坏心眼儿的在他肚子上掐了一把,成功看到他又一个激灵。

    这下我是用了力气的。

    我以为会看到他大发雷霆,结果却是他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