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容切了盘苹果放到温茉手边,“他比你大两岁,待会儿见面记得叫哥哥。”

    待会儿?

    哥哥?

    什么情况?

    罗容瞥过桌上那堆暑假作业,叹道,“茉茉,你的生活不该只有学习。我请了小烨过来一起吃晚饭,就当是给你制造一个交朋友的机会。”

    “妈你误会了。”温茉哭笑不得,“我没有在学习,我只是在用作业打发无聊。”

    “谁会像你一样无聊到写作业?说到底还是你的朋友太少了。”

    “妈,这是我的习惯。”

    罗容摸摸温茉额前的刘海,“我是你妈,我还不懂你?乖,去帮妈妈请小烨过来吃饭。”

    温茉:“……”

    苹果不香了,也不甜了。

    罗容笑眯眯,“你们同龄人之间好说话。”

    “您刚还让我叫他哥哥,转眼又成同龄人了。”温茉无奈。

    罗容推着她出门,顺带还让她端上了那盘苹果,说是让小烨也尝尝这青蛇果。

    等会儿再尝又不迟。

    温茉酸溜溜地吃了好几块才去敲门。

    门开了,里面的灯也开着。

    贺行烨刚洗完澡,头上顶着毛巾,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漫不经心湿润了白t。隐约可见衣下良好的线条,腹部那儿,温茉只敢晃了一眼,就是这短短一瞬,也让她热气熏脸。

    “好看吗?”

    他说话沙哑低沉,带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倾身靠近时,温茉能更加清楚地闻到他身上薄荷味。

    察觉到女孩儿专注他身上的味道,贺行烨眼底划过似有似无的兴味。

    温茉不喜欢薄荷糖,也不喜欢薄荷味。

    她一直觉得薄荷味浓烈刺激,但两次在他身上闻见,都意外地颠覆了她之前的印象。

    清爽舒适,不着痕迹地抚平了这个八月的燥热。

    “小茉莉是来给我当小狗的?”

    那三个字在舌尖饶了几圈才出口,隐隐带了几分炽热的暧昧。

    温茉红了脸,“我有名字!”

    贺行烨斜靠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时不时蹦出火苗,看似不着调,却衿贵得要命。

    这种气质显然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举手投足,悄然流露。

    他一笑,衿贵又勾人,“我就喜欢叫小茉莉,你能拿我如何?”

    倒不是这个称呼不好听,而是从他嘴里出来多了旖旎意味,勾得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算了,跟无理的人没什么好多说的。

    温茉沉着脸,“这是我妈让我给你送的苹果,我妈还请你到我家一起吃晚饭。”

    一口一个我妈,摆明了是生怕他误会。

    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看在她乖的份儿上,他就不跟她多说了。

    吃了剩下的两块苹果,贺行烨眼眸微弯,“待会儿我要问问阿姨,给邻居送两块苹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温茉:“……”

    好气。

    刚才就不该嘴贱。

    -

    罗容要去厂里给赵则送晚饭,让温茉和贺行烨先吃着。

    门一关,饭桌上的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温茉长了一张软乎乎的脸,不管她怎么摆出严肃、生气的样子,在别人眼里顶多算个奶凶,没一点震慑力。

    但她自己不知道,还以为很凶。

    “苹果我会补偿给你,不准跟我妈说两块苹果的事!”

    贺行烨支着手肘,慢慢悠悠叩响桌面,“阿姨让你叫我哥哥。”

    温茉:“……”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贺行烨:“多谢提醒,刚才是我忘了问阿姨。等阿姨回来,我一定会问个清楚。吃饭吧。”

    刚拿上筷子和碗,对面女孩儿就把他瞪住了,嘴里的糖醋排骨还没来得及吃,顶得腮帮子鼓鼓的,偏又不对称,看着像是挨了顿揍。

    怪蠢萌的。

    “食不言寝不语。”

    “……”

    话到嘴边被堵了回去。

    偏他这句话着实有理,她竟找不到机会反驳。

    半个小时过去,罗容还没回来。

    搁平时,都够一个来回了。

    温茉去阳台打电话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她摊手去接雨珠,等待接通。

    “茉茉……”

    咔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茉扭头去看开门的人,思绪一滞,“爸你怎么回来了?”

    想想不对,应该是爸怎么自己回来了。

    赵则没给温茉重来一遍的机会,甚至连饭桌边的贺行烨也没去注意,“你妈离开厂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送医院去了。我回来给她收拾几件衣服。”

    呼吸一窒!

    温茉捏紧手机,“妈你摔哪儿了?医生怎么说?妈你旁边有没有医生护士,你把手机给他们。”

    “妈妈摔得不严重,是你爸非要给我送医院。”罗容哄道,“有你爸照顾我就够了,大晚上的你好好待在家睡觉。小烨在吗,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话。”

    都这个时候还念着一个外人,真不怕她被酸死。

    温茉也就在心里嘟囔,很快把手机递给了贺行烨。

    赵则这才注意到家里还有一个人,男生瞧着有一米八五,眉宇间隐约可见傲气,偏他嘴里说出的话又是极尽礼貌。

    贺行烨颔首,“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温茉的。”

    温茉眼睛一瞪,老妈跟这人说什么了?

    当着老爸的面,她不好意思去抢手机,只能等贺行烨把手机还给她。

    她拿到手时,通话已经结束。

    澄澈的杏眼盈满幽怨,凝着他,无声向他讨要说法。

    贺行烨撩起唇角,“阿姨让你今晚在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给她熬一锅清粥去。还说你怕打雷,拜托我给你做个伴。阿姨困了,所以把电话挂了。”

    “我已经十五岁了,早就不怕打雷了。”温茉抬头挺胸轻哼一声。

    怕打雷貌似跟年纪无关吧。

    不过贺行烨没反驳,转身收拾碗筷去了。

    赵则结束打量,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

    就从他这会儿看见的言行举止来说,男生家教好,是个稳重的,或许面上看着有几分不着调,但有些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是可以让人一下就感觉到的。

    但他终归还是不熟悉对方,让一个陌生人和女儿待一起,他不放心。

    拎着装好衣服的袋子下楼时,赵则跟丁奶奶打了声招呼,麻烦她上楼陪温茉一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烨哥的性格需要细品~

    ☆、最初

    后半夜,温茉被雷声吵醒。

    整个缩在被窝里,憋出了满头大汗。

    等到雷声渐弱,她悄悄探出脑袋喘气,恰好窗外闪电划过,蓦地照亮了大半个卧室。

    怯生生的眸子陡然开裂,凌乱的小脑袋咻地一下躲了回去。

    困意全消,温茉睁眼到天明。

    早上六点刚过,丁奶奶敲门,“茉茉,奶奶回去了。”

    失眠的滋味太难受了。

    打不起精神。

    浑身无力。

    温茉拖着疲惫的身体送丁奶奶回了家,上楼时,呵欠连连,步伐慢得跟蜗牛有一拼。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温茉连半瞬的余光也没给,直到晨风徐来,她闻见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拔腿就跑!

    后面的贺行烨:“……”

    看了眼身后,没人,也没狗。

    她跑什么?

    温茉一口气跑回家,瘫在沙发上欲哭无泪,昨晚她怎么就仗着有丁奶奶在,把他给撵回去了呢。

    虽然他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不悦,但一见他,她心里就不安得很,总觉得自己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

    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带着熬好的粥出门后,温茉再次遇见贺行烨。

    楼下拐角处,他靠着墙,转着打火机,瞧见她,勾唇笑说,“看见我跑什么?”

    帽檐洒下阴影罩在他脸上,不明情绪;他整个人又站在昏暗处,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你以为在冬眠,一靠近,野兽就会暴露本性。

    害怕加上负罪感,让温茉不敢去看贺行烨的眼睛,她小心翼翼横着往外挪,弱着声为自己辩解,“我那会儿是在晨跑,跟你没关系。”

    一声脆响。

    火苗跃起。

    温茉不自觉地僵在了原地。

    “我又不吃你,你怕什么?”指间那烟刚点燃,贺行烨就给扔了,换了颗薄荷糖丢嘴里,几步上前抢走了女孩儿手里的保温盒,“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