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前有一个铭牌,上面写着:

    “青山医院”。

    血淋淋的影子渐渐落到门上,仿佛要将众人都直接吞噬进去。

    拿玫突然推了推valis:“你觉不觉得这件衣服有点眼熟?”

    valis站在原地,平静地注视着那名护士。

    “一楼,电风扇旁边。”他说。

    拿玫:“原来是护士服成精啦!”

    她狐疑地看着对方:“不会又是来给我们换衣服的吧。谢谢,不约。”

    护士:“……”

    摇摇晃晃的身影定住了。

    但下一秒钟,她又继续歪歪扭扭地向前走。

    “咔”

    “咔”

    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拿玫:“怪可怜的,带病工作,不知道给不给三倍工资。”

    valis:“这取决于医院的规定。”

    拿玫:“我们出去给她找根拐杖吧。”

    圭莉:“……”

    他发誓这是他听过最可笑的一段对话。

    拿玫却仿佛充满干劲。她一把转过身,将正在踹门的佑治后衣领拎起来,扔到一边。

    而后轻飘飘一脚下去——

    佑治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自己拎了起来。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仿佛变成一个挂件。

    被扔到一边的他,又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宽松的白大褂里,一截纤细的腿伸出来,落到了那扇坚硬的门上。

    这画面甚至有些香艳。他晕乎乎地想。

    接着……

    门开了。

    门外是无人的破旧走廊,走廊上的灯依然明明灭灭。

    佑治:“?”

    其他人:“?”

    众人都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美腿的拥有者——拿玫。

    “这、这么简单吗?”佑治简直结巴了。

    拿玫:“嘻嘻。”

    圭莉冷笑道:“看她干嘛,还不快跑?!”

    其他人:“……”

    他们如梦初醒,拔腿就跑。

    偌大的走廊上回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众人慌不择路,很快就跑散了。

    灯一闪一闪。

    频率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逃亡的心跳。

    众人都感到一种近乎于缺氧的恐惧。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长廊,墙上满是斑驳的、腐烂的痕迹。

    身后则是恐怖的、穷追不舍的护士。

    “哐啷哐啷——”

    病房的小窗户里伸出了无数只漆黑的手。

    它们向外抓挠,疯狂地撞着门,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要加入这场死亡的盛会。

    走廊上响起了巨大分贝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难!!!!”

    maxi跪倒在地上,绝望地喊道。

    她彻底崩溃了。鼻涕混着眼泪在脸上肆虐,看起来狼狈至极。

    “为什么……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拿玫:“你不是才刚刚睡醒吗?”

    其他人:“?”

    maxi顶着一张涕泪横流的脸,仰头看着她。

    眼泪还挂在脸上,她茫然地打了个哭嗝:“我……”

    拿玫亲切地问道:“你是饿了吗?睡醒了想吃个brunch?我们去找个餐厅吧?”

    maxi:“……”

    她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眼泪不值钱。

    佑治站在她身边喘着粗气:“没关系,那个……已经不见了,我们安全了。”

    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气喘吁吁地说:“要不我、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拿玫:“你往下看看。”

    佑治:“?”

    他十分僵硬地低下了头。

    黑暗之中,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匍匐在远处。

    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身体却极其柔软,仿佛与地面融为一体。

    仿佛一只巨大的昆虫,甩着长长的触须,对他们张开了口器。

    她以非人的速度朝着众人爬了过来。

    佑治:“!!!!”

    他头皮发麻,转过头去,一把推开了坐在地上的maxi,向前冲出去。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有多远。

    在道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座电梯。

    电梯门缓慢地一开一阖;破旧的金属门上溅满了可疑的褐色污渍。

    但他慌不择路地冲了进去,用力地按住关门键。

    门关上了。

    他的心也渐渐落回肚子里。

    一片死寂。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跪在地上喘息,又回忆起了被自己推开的maxi,回忆起她柔软的身躯,和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也许她已经死了。他心想。

    在这个游戏里情绪失控的人总是活不太长。

    但佑治却又觉得脸上湿湿的。

    原来他自己也哭了。

    他倚在电梯边,用力猛砸着脏兮兮的电梯内壁,一下又一下,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为、为什么这一局游戏这么难……”他重复着maxi的质问。

    绝望的灰败情绪如同病毒一般,在他的大脑中扩散。

    被他撞到的电梯内部轻轻摇晃。

    “哐——”

    “哐——”

    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滴在他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

    手指上却出现了……

    奇怪的、绿色的液体。

    他僵硬地抬起了头。

    护士就趴在自己的头顶。

    明亮的电梯光线之下,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

    她满脸都喷溅着奇怪的绿色液体,又和枯草一般的、漆黑的长发粘在一起。

    她像蟒蛇一样,不可思议地扭曲着四分五裂的身体,盘踞在电梯上。

    佑治:“!!!!”

    他疯狂地抬手去按电梯。

    但是电梯门没有反应。

    显示屏上的数字在疯狂地跳动着。

    电梯在往下——

    往下的不止是这座金属盒子。

    头顶的护士嘴角上扬,也对自己露出了诡异的笑。

    她在慢慢地从电梯上爬下来。

    佑治:“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他发疯了一般大吼出声。

    突然之间,他生出一种奇怪的勇气。他用力地伸手去扒电梯的门。

    “啊————”

    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握着钢铁的手剧痛无比。他发出痛苦的大叫。

    但在他的努力之下,电梯门却开了一道缝。

    门外依稀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佑治的双手继续向外扒。

    门缝越开越大。

    越开越大。

    终于——

    那道缝隙能够容纳一个人爬出去。

    此时,奇怪的绿色液体已经淋了他满头满脸。

    佑治慌不则路地从裂缝里挤了出去。

    他的头颅和手肘碰到了坚硬的金属。

    某种不详的预感滑过他的大脑。

    “啊。”

    他分不清那是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的半只手掌已经碰到了电梯外的地板。

    同一时间。

    电梯突然开始疯狂下坠。

    *

    其他人并未走散。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佑治将maxi推到一边,而后拔腿就跑。

    拿玫:“奇怪,又没有人,他跑什么啊。”

    圭莉:“谁让你吓他的?”

    “嘻嘻,随口一说。”

    圭莉:“心态崩了吧,地上不是还有一个吗。”

    ——也许在这个医院的人都尤其如此发疯。

    不知为何,圭莉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奇怪念头。

    被佑治推开的maxi无力地歪倒在旁边,差点被门缝里的手抓住。

    好在她自己反应快,又跌跌撞撞地爬了回来。

    他们依然在黑暗中屏息行走。

    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似乎是男人粗哑的尖叫。

    但拿玫将手电筒照出去,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长廊。

    病房门里,无数只黑漆漆的手伸出来。

    又以奇怪的姿势,在半空中扭动着。

    拿玫幽幽地说:“它们不会累吗?”

    圭莉冷笑:“你倒是很心疼啊。”

    但他的余光落到那漆黑的手臂上,似乎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回忆起那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假发时的感觉。

    那触觉……

    并不太真实。

    拿玫幽幽地说:“不是,只是感觉好像在玩鬼屋。”

    “你这么一说……”圭莉停了下来,十分古怪地看着那些手。

    拿玫举起手电筒,两人都蠢蠢欲动地向旁边靠近。

    但valis反应比她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