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明明有种童话般的甜蜜,但又隐含着某种衰败与哀伤。

    maxi:“那后面就是泰瑞尔剧院。剧院的入口就是这个摩天轮。”

    拿玫挑眉:“很独特的设计。”

    她无动于衷地往前走。

    valis站在她身边。

    他的身姿挺拔修长,即使一只脚微微拖着, 也并不显得局促,反而像一棵长了疤的树, 疤痕为他整个人多添一丝邪性的美。令人更不敢直视。

    maxi看向拿玫:“你……你们真的要去吗?”

    拿玫点头。她心意已决, maxi知道自己也没什么可劝了。

    “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白白给你拖后腿。”maxi说,“广播出来, 其他人都会赶来,c区很快会成为众矢之的。我带万祺躲起来。”

    拿玫:“好的孩子他妈,孩子就交给你了!”

    maxi:“……”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忘了?

    她表情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才说:“啊,我这里也没什么趁手的武器,这个你拿着吧。”

    某个闪亮的小东西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 落进拿玫手里。

    那是一个银色的指环。

    微微旋转指环表面,就露出一小块锋利的刀片。

    拿玫献宝一样将它拿给valis看:“你看, 指虎,太酷了。”

    而他微微挑眉, 慢条斯理地伸手出来,将指环套进修长的手指上。致命的美。

    maxi看着这一幕。

    这两人是如此亲密无间, 仿佛生来就应该站在一起。

    她后退了几步, 轻声道:“保重。活着回来。”

    *

    拿玫和valis踏入了摩天轮的座舱。

    巨大的摩天轮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随着座舱缓缓升上半空。

    他们相对坐着, 却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机器运转的摩擦声。

    这并非他们第一次站在云端里, 俯瞰坎梅斯流光溢彩的夜。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和雨中的霓虹灯, 都融化在了潮湿起雾的玻璃上, 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颓丽的油彩。

    但这绝对是最危险的一次。

    眼前这栋庞大而怪诞的剧院,如同一只暗无天日的巨兽。没人知道他们会在里面遇到什么,没人知道他们是否能够活着回来。

    拿玫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说,也许我们真的会死,你害怕死吗,ai也会害怕死吗,你真的可以找到我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心脏仿佛也随着海拔而升高。逐渐升到胸腔内,升到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心跳,也融化都在了凝视彼此的眼眸里。

    他的蓝眼睛,和她漆黑的双瞳。

    不知是谁先开始。也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他们离开了座椅,紧紧地抱在一起。

    交缠的呼吸,交叠的指尖,暧昧的、燥热的气氛渗透进彼此的身体,让他们也融化在这场倾盆大雨里。

    valis将拿玫按在玻璃上。他的唇舌是温柔而疯狂的。这是第一次他表现得如此失控。从前他的吻永远是完美的,是精准的……

    但这一刻,他只有本能。他本能地索取、本能地探索、本能地掠夺。

    拿玫几乎不能呼吸。她的嘴唇颤抖着,只觉得有一把火一直烧进了心口。但她的身体又是这样轻盈,轻得只剩一个吻。

    她抬起头来,在valis的眼里看到了城市的星光。

    如果永恒存在的话,那应该是这一瞬间。她心想。

    “你要……许一个愿望。”拿玫对valis说,“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你要许一个愿望。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valis眨了眨眼。

    霓虹灯的光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落下了温柔的轮廓。

    “我的愿望是,你可以活下来。”他低声说。

    拿玫想要说:愿望不是这样许的,说出来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但她却说不出口——她无法用任何语言去破坏这一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陷落在他的眼眸里。

    valis慢慢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是滚烫的、潮湿的。

    “你呢?”

    拿玫:“我……”

    就在这里,摩天轮停了下来。

    也永远吞下了她未能说完的话。

    座舱的门自动打开。

    他们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玻璃栈道,连接着摩天轮与不远处的大剧院。玻璃被擦得锃亮,地上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奢靡。

    但总有地方暴露出纸醉金迷背后的不详。

    羊毛地毯上已经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而地毯的尽头是一片黑暗。是未知,是恐惧……但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两人双手交握,慢慢走过了长廊。

    接着他们听到了某种沉闷的声音。

    钝器相碰,撕裂了空气。

    剧院的门口悬挂着两把锋利的大刀。它们规律地摇晃着,如同一对大摆锤。

    门边横着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双目圆睁的头颅飞出去老远。

    显然是死在了刀下。

    拿玫:“well,这个欢迎方式够热情的。”

    valis平静地说:“根据这两把刀的转速……再加上重力的影响,如果我们以……的速度冲过去,成功的概率大概是……”

    拿玫偏过头,很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显然,ai先生说的那些话她一句话都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说出一句至理名言。

    “不是,我们躺着过去不就好了吗。”拿玫幽幽道。

    接着她就亲自示范了过关的正确方式——

    两把大刀在半空中摇晃。

    刀锋碰撞,发出致命的轰鸣。

    而她,成功地从刀刃与地面的巨大空隙之间,钻了过去。

    轻松。

    完美。

    valis站在原地看着拿玫,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接着他拖着受伤的脚,动作轻巧地跨了过去。

    两把刀恰好在那一瞬间分开,他毫发无损。一切都在他精密的计算之内。

    他们成功过关,走进了剧院的深处。

    无人看到的墙角,一个摄像头却微微扭转,机器闪着微弱的红灯,完美地记录了这一切。

    剧院后台。

    监控区。

    无数块电子屏幕堆在一起,将剧院的每个角落都收尽眼底。

    三个打扮很嘻哈的男人站在屏幕前,啧啧称奇地看着监控视频,仿佛在看什么刺激的小电影。他们的脖子上都箍着黑项圈。

    另一个人则坐在更远的地方,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幽幽荧光照亮了他的脸。似乎连他的眼瞳里都印满了代码。

    “老大,这个妹妹有点东西啊。”三人组里的一个脏辫男孩说,“从来没见人这么玩过。”

    另一个大卫衣道:“她的心也够大的。就这么躺着过去,就不怕刀突然落下来吗?”

    脏辫:“你说得对哦,下次我们把这个机关改进一下。”

    “你能想到的,人家当然也想到了。”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却说。

    那人穿着黑t恤,黑项圈下面还戴着一条大银链子。但与这朋克打扮完全不符的是,他的神情很沉稳。

    “这女孩最开始就观察过道具的构造了。刀和天花板是焊死的,只能左右摇晃,不可以上下移动。”

    “还有她身边这个男人。她过去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盯着,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大卫衣和脏辫顿时噤声了。

    过了一会儿,大卫衣又悻悻道:“这个男的也是简直了,他计算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长的脑子啊?”

    脏辫:“所以我说吧,这两个人都有点东西。”

    但他们似乎对于两人的闯关成功,并没有产生什么危机感,反而继续兴致勃勃地盯着监视器看,边看边追着两个人的脸调整摄像头,试图抓取他们脸上的特写。吃瓜不要吃得太开心。

    突然间,走廊上的valis微微抬头。

    他准确地看向了镜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眼含着说不出的冷意。他们不约而同感受到某种难言的恐惧与威慑。

    *

    一个巨大的、空旷的舞台。

    万千光束落在台上,像是无数极具穿透力的x-射线,交叠成一朵超现实的莲花,凝聚在中央的歌手身上。

    没错,有人正在表演。

    戴墨镜、脏辫、金牙的黑人站在话筒前,极尽迷幻地摇晃着。他的脖子上并没有黑色项圈。

    「for this life,i cannot change」

    「hidden hills, deep off in the main」